她还没走,两个人就坐在那里聊天。她说话很有意思,跟别人不一样。她看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样,跟别人不一样。他觉得她跟他一样,有点清高,有点不合群,但又跟别人不一样。
然后——
钱泽林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。
然后他的心脏出了点问题:要三万块钱治疗。她帮他垫了。他把积蓄全部掏空,也只还了两万。
还差一万零二百零一块。
那天也是在那家肠粉店。她坐在他对面,还是那双用筷子夹着吸管的手。他艰难地开口,说他还差一万零二百零一块暂时还不上,能不能宽限几天。他那时候是真的掏空了,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快付不起了。她听完他说的话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她叹了口气。她放下筷子,用那双狐眼看着他。
“钱泽林。”
“……嗯?”
“你真的超级适合去做鸭。”
他愣住了。她看着他那个表情,语气还是淡淡的,像是在说肠粉的酱油有点咸。
“你想啊,”她说,“你长得吧,不算特别帅,但也不丑,属于那种看着顺眼的类型。身材也还行,虽然瘦了点,但瘦有瘦的市场。性格好,话不多,不会乱来。最重要的是——你穷。”
她继续往下说:“做鸭这事吧,说白了就是卖个情绪价值。你这种人不会来事,不会整活,但你靠谱啊。你往那儿一杵,人家看着就觉得安心。这种类型有市场的。而且——”
“你现在还欠我钱。这债总得还吧?你打工一个月能挣多少?够还吗?做鸭就不一样了,来钱快,没准干几个月就能把债还清,还能攒点。”
她说完,端起那杯冻柠茶,用筷子夹着吸管,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。
钱泽林坐在那里,脑子里嗡嗡的。他现在应该说什么?他应该反驳吗?应该生气吗?应该告诉她“我不是那种人”吗?
但他什么都没说,因为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她说得好像……有点道理?
但凡是一个纯情少男,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突然劝自己去做鸭的时候,都会认真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。不是因为他真的想做鸭,是因为他被雷到了,雷到脑子转不过来,只能顺着对方的逻辑往下走。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黄花菜都凉了——钱泽林当时就是这个状态。
他愣在那里,脑子里已经开始分析做鸭需要什么条件?自己符不符合?来钱到底多快?能不能在几天内还清债务等一系列问题……他甚至还想到这事要是被熟人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