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我试得吗?”
钱泽林看了它一眼,把勺子递过去。阿龙低头舔了一口,然后眯起眼睛:“好食!”
钱泽林继续吃。他又鬼使神差地点开微信,划到那个群,然后点开了那个头像是一团灰色人形轮廓的账号:【User_7d2a】。
他没加她好友。但他记得,没加好友好像也可以看朋友圈——如果对方没设权限的话。
他点进去。
第一条朋友圈,配图是一锅鸡汤。砂锅,黄澄澄的汤面飘着几颗红枣几片枸杞,旁边露出来的一角桌面是深色的实木,纹理清晰,能看出是那种很有格调的店。
第二条朋友圈,配图是一张……照片?
钱泽林愣了一下。
照片里是一个女人。手臂上缠着绷带,绷带从手腕一直缠到小臂中间,缠得有点毛糙。头发乱糟糟的,是那种故意做出来的乱。手指上涂着黑色的指甲油——不是那种新涂的黑,是已经掉了不少、斑斑驳驳的黑,看着像是自己涂的,涂得也不怎么仔细。
她穿着一件短袖卫衣,灰色的。
钱泽林盯着那件卫衣看了很久——他记得这件卫衣。不,准确地说,他记得这种卫衣。黑色的、灰色的、白色的,一模一样的款式,她有三件。一年四季,不管什么天气,她都穿着这种卫衣。夏天太热的时候,她就挽起袖子;冬天太冷的时候,她就在外面套一件棉袄。他问她为什么不换别的衣服,她说麻烦,反正都一样穿,买三件够换洗就行了。
然后是她的动作——她面前摆着那锅鸡汤,手里拿着一双筷子——她用筷子夹着一根吸管,正在往嘴里送。
钱泽林握着手机的手顿住了。
那根吸管、那双筷子、那个动作——他死了都忘不了这个动作。
十七岁那年,他和她坐在那家肠粉店里,她也是这样用筷子夹着吸管,慢条斯理地喝那杯冻柠茶。他问她为什么不用吸管直接喝,她说这样有意思。他问她什么是有意思,她说高级的意思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那年他在那家肠粉店打工,她不知道从哪天起成了常客。每次来都点一份肠粉,一杯冻柠茶,然后坐在角落里,用筷子夹着吸管慢慢喝。
他们是怎么熟起来的?他记不清了。好像是她有一次忘带钱了,他帮她垫了。后来她还钱的时候,多给了十块,说是利息。他说不用,她说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,利息是应该的”。
再后来,他们经常在那家店碰面。他下班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