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走,但时针没动过——被设定了。系统不想让我们知道现在几点。”
老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屏幕上显示的是19:47。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,锁屏,再打开,还是19:47。他把手机塞回口袋,走到窗边往外看——外面没有任何发光的参照物——他看不见任何能告诉他现在是几点的东西。
“钟表,”老秦说,“得找个钟表。”
小Kai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——系统在盖这栋楼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住在这里的人知道时间。
老秦在窗边站了一会儿。他往楼下看了一眼——不算高。窗户外面有一根水管,水管的旁边是空调外机的架子,架子上没有外机。他目测了一下从窗户到地面的距离,又在脑子里估算了一下水管的承重能力——铁管应该还能撑得住一个人——问题是两个人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那条暗红色的锁链,又看了一眼小Kai脚踝上那一端。链子不长,一米。两个人同时抱着一根水管往下爬的画面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——一个人在上面,一个人在下面,链子从中间绕过去,绕在水管上,你往下蹭一寸,链子就紧一寸,紧到最后两个人都挂在半空中风干。
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然后决定不想了。
“算了。”他说。他从窗边走回来,坐在小Kai旁边。
老秦在脑子里把刚才读的那两张纸又过了一遍——租约,拆迁补偿标准,五十年前的大洋二百,五十年后的二百块钱,折旧费——这个副本在讲一件事,钱不是钱,时间是钱。1952年的二百大洋是钱,1998年的二百块钱也是钱,但同样的数字买不到同样的东西。时间把钱的皮剥了换了张新的,你以为你拿到的是一样的,其实你拿到的是时间的余烬。
他在想这些的时候,小Kai的头突然偏了一下——每次小Kai听到什么声音的时候都会这样偏头——于是老秦站起来,顺着他偏头的方向,走到窗边往下看。
楼下站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一件竖条纹的T恤,颜色说不上来是蓝还是绿。他的短发没染没烫,但打了发胶,一根一根地竖着。他骑在一辆二八大杠上,一只脚踩在地上撑着平衡。车后座绑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。他仰着头,正看着老秦的窗户。
小Kai也走过来了,站在老秦旁边往下看。
楼下那个人先开口了:“哟,新面孔啊?我是洪城。这片区我都熟。想找工作?晚上别乱跑,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