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想,说“姓宋”。宋什么?她不肯说了。她蹲在他摊位旁边,一边翻他的《渊海子平》一边说,“名字有那么重要吗?”
“重要。”他说,“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。”
“你可以叫我烂桃花。”
“太难听了。”
“那你叫我外地人。”
“更难听了。”
后来他知道了她的名字,是因为一次肠粉。那天她在他的摊子旁边坐到很晚,天都黑透了,她站起来说要走了,走了两步又回来,说“我饿了”。他收摊,带她去明叔的肠粉店。两碟肠粉,一杯冻柠茶,一杯奶茶。吃到一半她忽然说:“我没带钱。”
他看着她——她看着那碟只剩一半的肠粉。
“……我帮你垫。”他说。
第二天她来还钱的时候,把一张纸条塞进他手里,上面写着字:宋南丘,钟章。
日子久了,他们每天临别的时候都有一段极其脑残且尴尬的对话。
“你今天看上我了没?”她问。
“看不上。”他说。
“巧了,英雄所见略同。”
他试过躲她。他把摊子挪到另一条巷子,她第二天就找来了。他问她怎么找到的,她说“算的”。他又挪到更远的一条街,她又找来了。他问她是不是跟踪他,她说“算的”。他最后一次把摊子挪到了离家很近的一个路口——那个路口平时没什么人经过,连路灯都是坏的,他想着这里总该安全了——她确实没找来。他松了一口气,松了大概两三天。第四天晚上,他收摊回家,推开门,看见她坐在他那张只有一米宽的床上,两条腿盘着,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书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——
“你这屋里好热。”
钱泽林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折叠桌的腿——他愣了好一会儿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:她是怎么进来的?他记得自己锁了门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门锁——锁好好的,没撬过的痕迹。他抬起头看着她——她还在看书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她抬起头,朝窗户扬了扬下巴,“你窗没关。”
钱泽林看了一眼窗户。窗户开得不大,大概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来。但这里是四楼——她是怎么从四楼的窗户爬进来的?
他转过头看着她,“……你从四楼爬进来的?”
“嗯,牛*不?快夸我。”
“牛*……你怎么爬的?”
“就那么爬的。”
他看着她,她低头看书。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又开始转那些不该转的弯了——她为什么要爬四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