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你就会闷。不是玄学,是环境心理学——你待在一个让你不舒服的地方,你的身体会分泌皮质醇,皮质醇会让你焦虑、失眠、免疫力下降。古人不知道什么叫皮质醇,但他们知道什么叫“难在”,他们用“气”这个字来指代那些他们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的东西。
他师兄还教过他怎么看房子的位置。“行廊尽头嗰间房千祈唔好住,”他师兄说,“啲气行到尽头就散晒啦,住耐咗个人会冇晒精神。”钱泽林问他为什么,他师兄说:“你想下,成条行廊,所有人喺你门口经过,但系冇人喺你门口停低。啲气喺你门口过,但系入唔到你间房。过门而不入,就叫做‘过客’。住喺呢种地方嘅人,会觉得好似个过客咁,唔系主人。日子耐咗,你会觉得呢个地方唔系你嘅屋企,你只系暂时住喺度。”钱泽林当时觉得这话有点玄,但他后来在城中村租房子的时候也专门避开了走廊尽头的那间。他选的是中间偏左的那间,住了一年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,但他确实没觉得闷过。
“贴住楼梯口嗰间房都唔好住,”他师兄说,“楼梯系啲气上上落落嘅地方,啲气去到楼梯口就要转急弯,转弯嗰阵会形成‘煞’。煞冲埋门口,你一开门嗰阵股气就冲埋嚟,冲到你心浮气躁。”钱泽林问他“冲”是什么,他师兄想了想,说:“你企喺地铁站出口,门一开,出面嘅人死命向入面挤,入面嘅人死命向外涌,你企喺中间,畀两边嘅人夹住走。就系嗰种感觉——唔系你自己想行,系畀人逼住行。住耐咗你会觉得生活唔系自己控制紧,系有啲乜嘢喺后面推住你行,行,行,但你唔知前面系乜嘢。”
钱泽林后来在地铁站出口站过一次,站了不到两分钟就被挤出来了。他觉得他师兄说得对。
他走到二楼的时候,脑子里那些东西还没理完。他站在楼梯口,看着走廊从这头延伸到那头——201的门关着,门上的福字没了;202的福字还在;203的福字还在;204的福字还在;205的福字还在;206的门关着,门上的福字也没了。他看了几秒,然后开始走。他一边数步子一边走——每经过一扇门,气就散一点;经过的扇门越多,散得越多。到201的时候,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
他站回走廊中间看着203的门。203不是走廊的正中间——走廊的正中间应该在203和204之间,偏左一点。203的门开在偏左的位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