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山是孙悟空的事,破点是你的事。”
沙僧站在原地,耳边反复回响着最后那四个字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取经路上,大师兄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——那次他们遇到一只龟妖,龟壳厚得连金箍棒都打不穿,大师兄砸了几十棒只在龟壳上留了几道白印,最后是沙僧用降妖杖的杖尾撬开了龟壳边缘的缝隙。
大师兄回头朝他竖了一根毛茸茸的手指,说了句“沙师弟眼毒”。
他当时没觉得那是什么了不起的事——撬缝而已,谁不会。
现在想想,撬缝和破点,大概是一回事。
沙僧把降妖杖扛上肩,大步朝山下走去。
走出十几步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犬吠——不是叫,不是吠,只是极短极轻的一声,像是有人在身后拍了一下手掌又立刻收回去。
沙僧回头,看到哮天犬蹲在洞口的石头上,竖着耳朵,尾巴在身后扫了两下。
它嘴里叼着一样东西——一条旧布条,是沙僧第一天进洞时被它从裤腿上撕下来的那片。
哮天犬把布条放在石头上,又用鼻子朝沙僧的方向推了推,然后跳下石头,转身跟着二郎神消失在洞府的蓝光深处。
沙僧走回去,把那条布条捡起来。
布条被狗的口水浸得有些发硬,边缘还是整整齐齐的犬齿切口,一个多月了还没烂。
他把布条叠好放进怀里,跟渔村女娃娃的贝壳放在一起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快了十倍不止。
冰风谷的罡风还是照常灌进来,还是带着几百根冰棱从头顶上砸下来,但沙僧现在能在罡风里站住脚了——不是硬扛,而是在风声里听出冰棱的落点,用降妖杖的杖头把砸向自己的那几根轻轻拨开。
拨一根和砸一面盾的原理一样,角度差半分力道就差十倍。
他在天兵营里学会了用最小的力气撬开最重的盾,现在用同样的力气拨开冰棱,轻松得像是用筷子拨开汤面上的葱花。
虺骨沼泽的毒虫还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,沙僧从马天君的横刀里放了几道火系阵纹的刀风——刀风过处,虺骨虫在泥面上被烧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焦灰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