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卡利斯特和奥纳纳是在同一天抵达唐卡斯特的。
两个人在训练基地的停车场偶遇,各自拎着运动包,互相打量了一眼,然后同时认出了对方。
他们在英超赛场上交过手。
布莱顿对阵里尔的那场欧协联比赛,两个人曾在中场有过几次激烈的对抗。
没想到几个月后,他们成了队友。
“你也来了?”麦卡利斯特笑着问。
“看来是的。”奥纳纳耸了耸肩,“林风给我打的电话,他说服了我。”
“他也是给我打的。”麦卡利斯特说,“他说了什么‘我们需要你’之类的话。”
“一模一样。”奥纳纳笑了,“他对每个人都这么说吗?”
两个人并肩走向更衣室的大门。
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,他们同时愣住了。
更衣室的墙上挂着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,旁边贴着几张写满中文标语的纸条。
储物柜上方的战术板上,用中文写着今天的训练安排。
大部分他们看不懂,但能从那些方块字的排列方式中感受到某种秩序感。
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,说的全是中文。
那些音节在他们听来完全陌生,像是某种来自遥远国度的密码。
麦卡利斯特站在原地,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翻译,压低了声音:
“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?这里是英超的球队吗?”
翻译还没来得及回答,单伟已经注意到了他们。
他放下手中的水瓶,大步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一个热情的笑容。
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华夏口音,但语法和词汇都很流畅,显然是下了功夫练过的。
“欢迎来到唐卡斯特。”单伟伸出手,“这里一半是英吉利,一半是华夏。”
他指了指更衣室左侧的区域,那里摆着一张长桌,上面放着几双筷子和几个瓷碗:
“我们在这边吃饭用筷子。”
然后又指了指右侧的区域,那里是西式的餐桌和刀叉。
“在那边用刀叉。”
麦卡利斯特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两边,然后笑了。
那个笑容里没有尴尬,只有一种被接纳的放松。
当天晚餐,麦卡利斯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。
他走到左侧的餐桌前,拿起一双筷子,在手中掂量了一下,然后试着去夹一块鸡肉。
第一次尝试,筷子滑开了。
鸡肉在盘子里打了个滚,稳稳地停在原处。
第二次尝试,他终于夹住了。
但力道没有掌握好,鸡肉在送到嘴边之前掉在了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