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它的食堂了。
从那天起,每一个夜晚都有人给它盖被子了。
从那天起,世界上多了一个叫"阿黄"的身份,而这个身份的意义只有一个——老李的狗。
它不知道老李现在在哪里。它只知道他在很远的地方,远到气味都传不过来,远到脚步声都听不见,远到连梦里都很少出现了。但它不怪他。从来不怪。
因为如果老李说"没办法了",那就一定是真的没办法了。
在阿黄的世界里,老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。他说热粥里最稠的部分给它,就真的给了。他说天冷了给它加被子,就真的加了。他说"等我回来",它就真的等到了。
所以如果他现在没有回来,那一定是因为——他还在路上。
路很远,他走得很慢。
但总会到的。
阿黄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慢慢闭上。窗外的路灯亮了,昏黄的光从三楼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块小小的方形。藤椅的影子被灯光拉长,覆盖了阿黄半个身子。
它在这个影子里睡着了。
梦里,老李蹲在地上,手放在它的头上,掌心温热,烟草味浓郁得像刚点燃的烟。他说——
"阿黄,吃饭了。"
它睁开眼,看见他笑了一下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向门口,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
阿黄想追上去,但它的腿不听使唤。它只能趴在原地,看着门缓缓关上,看着那条缝隙越来越窄,越来越窄——
咔哒。
门关上了。
它把脑袋埋进前爪之间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烟草味。铁锈味。还有一点点肥皂的清香。
都在。
都还在。
它安心地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