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。
不是身体上的累——虽然它的关节确实在隐隐作痛,虽然它的呼吸确实变得比以前沉重了——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。这种疲惫不是睡一觉就能消除的,它是一种日积月累的消耗,是每一天等待的累积,是每一次希望落空后的失落叠加在一起形成的重量。
它趴在藤椅下面,听着窗外的风声,慢慢地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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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里,它被一阵声音惊醒了。
不是风声。是楼下的声音。
有车停在了单元门口。发动机熄火的声响,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,然后是脚步声——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是两个人的。他们踩在积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急促而杂乱,像是有什么急事。
阿黄竖起耳朵,从藤椅下面爬出来。
那些脚步声上了楼梯。一楼的感应灯亮了,微弱的光从门底的缝隙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亮线。脚步声经过了二楼,然后——
停在了三楼。
钥匙串碰撞的声音。门锁转动。门开了。
阿黄的心跳骤然加速了。
它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——烟草味。铁锈味。还有一点点肥皂的清香。
不是残留的、淡薄的、快要消散的气味。是新鲜的、浓郁的、活生生的——
老李回来了。
阿黄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运转。它的四肢僵在原地,尾巴僵直地竖起来,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。它张着嘴,呼吸急促,喉咙里发出一种它自己都不认识的、介于呜咽和咆哮之间的声音。
"老李?"
它想喊。但它发不出声音。它的声带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,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团滚烫的、灼烧般的哽咽。
门开了。
灯光从楼道里涌进来,照亮了门口的地面。阿黄眯起眼睛,朝门口看去——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张阿姨。她穿着那件红色的羽绒服,头发乱蓬蓬的,脸上带着泪痕,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保温盒。
另一个人——
阿黄的视线模糊了。
它看到了一个高大的、穿着蓝色工装裤的身影。那个人的鬓角带霜,手掌粗糙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粉末。他站在门口,逆着楼道里的灯光,面容看不太清,但阿黄认得那个轮廓——认得那件衣服的剪裁,认得那双沾着机油的工装鞋,认得那个人站立时微微向左倾斜的姿势——因为右腿不好,他总是习惯性地把重心放在左腿上。
"老李?"
它终于发出了声音。那声音嘶哑、颤抖、带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