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地方飘来。阿黄抬起头,看见老李的眼睛湿漉漉的,嘴唇微微颤抖。它没有动,只是把身体往老李脚边靠了靠,用耳朵蹭了蹭他的裤腿。
那是它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——陪伴。不需要语言,不需要理解,只需要让他知道,在这个空荡荡的世界里,还有一条土狗,愿意和他一起分担那些说不出口的悲伤。
……
阿黄醒来的时候,脸上还是湿的。它不知道那是梦里沾上的柳絮,还是自己流下的口水。它茫然地抬起头,发现自己依然蜷缩在藤椅上,下巴搁在扶手上,口水已经在布料上洇出了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窗外,天已经亮了。不是那种明媚的晴天,而是阴雨连绵之后的一个灰蒙蒙的早晨。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苍白的线。空气中的湿度很大,那股烟草味几乎已经淡到闻不出来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。
阿黄从藤椅上艰难地爬下来,后腿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,像是一扇很久没有上油的门。它走到门口,像往常一样,用鼻子拱了拱门缝。什么也没有。只有一股冷风从楼梯间灌进来,带着楼下人家熬粥的米香味。
它突然想起了梦里那块西瓜。甜甜的,凉凉的,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的感觉。它舔了舔自己的鼻子,仿佛还能尝到那股甜味。但肚子里的空虚感提醒它,那只是梦。
阿黄转身回到厨房,水盆里的水已经彻底凉透了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它喝了几口,然后盯着那个搪瓷碗。碗里什么也没有,干干净净的,像是在嘲笑它的等待。
它突然变得焦躁起来。这种焦躁不是因为饥饿,也不是因为疼痛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它开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,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,鼻子贴着地面,仔细地嗅着每一个角落,每一件家具,每一块地板。
它在寻找什么。
不是食物,不是玩具,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。是老李存在过的痕迹,是他在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留下的、肉眼看不见的印记。它闻到了衣柜里那件中山装的樟脑味,闻到了床底下旧毛衣上残留的体味,闻到了厨房角落里那袋快要过期的狗粮散发出的油脂味——那是老李生前最后一次买的,他总是忘记自己已经买过了。
但这些都不是它要找的。它要找的,是那种独一无二的、混合着烟草、铁锈和汗水的味道。那是老李的味道,是家的味道,是它整个世界里唯一的锚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