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的水面,凉得像——
王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一种阿黄从未听过的、破碎的哭腔:
"老李……老李?"
她蹲下来,把手放在老李的脖子上,摸了一会儿,然后猛地站起身,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口。
"我去叫人!你在家看着他!"
门被摔上了。
阿黄没有追出去。
它趴回老李脚边,把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——那只鞋面已经被它的体温焐热了,暖烘烘的,像它小时候冬天把爪子塞进去取暖时一样。
它守着那只手。
守着那个呼吸——不,那个呼吸已经没有了。但阿黄不知道。它只知道老李闭着眼睛,手凉了,呼吸停了,但它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同。老李之前也闭过眼睛,手也凉过,呼吸也停过——每次都是歇一会儿就好。
这次也一样。
一定会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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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婶回来的时候,身后跟着两个人——一个是居委会的小刘,另一个是巷口诊所的医生。
医生蹲下来,把手放在老李的脖子上,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,然后站起身,摇了摇头。
"走了有一会儿了。"他说。
王婶的哭声一下子爆发出来,像被堵了很久的水龙头终于拧开了阀门,哗啦啦地倾泻而出。
小刘站在旁边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他只是默默地摘下了帽子,低下了头。
阿黄蹲在老李脚边,看着这些人。
它不明白"走了"是什么意思。它只知道老李闭着眼睛,手凉了,但它还在等——等那只手重新搭在它的鼻子上,等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喊出"阿黄",等那个带着烟草味和铁锈味的身体重新坐起来,拍拍它的头说"好狗"。
但这一次,没有人告诉它"歇一会儿就好"。
没有人告诉它"没事了"。
没有人告诉它任何事。
它只能守着。
守着那只手。
守着那把空了的藤椅。
守着那个永远不会再醒来的、安静得不像话的人。
窗外的阳光依然灿烂,天空依然湛蓝,护城河依然在远处闪闪发光。
但客厅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。
因为太阳已经移到了另一边。
因为冬天已经来了。
因为有些东西,一旦走了,就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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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0418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