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好狗。"他说。
这两个字,他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。从阿黄还是一只小狗的时候开始,每一次它听话了、乖了、做对了什么事,老李都会说这两个字。
但今天这两个字不一样。
今天这两个字里,有一种阿黄从未听过的、沉甸甸的东西。像是把所有的话都压缩成了最简单的形式,然后轻轻地、轻轻地放在了它的头上。
阿黄用脑袋使劲蹭老李的手心,蹭得他的手微微颤抖。
"别蹭了,"老李轻声说,"痒。"
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王婶站在旁边,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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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的阳光慢慢地移动着,从窗户移到了地板上,又从地板移到了墙角。老李就那样坐在木椅上,一动不动地晒着太阳。
他的呼吸依然很浅、很轻,咳嗽也还在断断续续地发作,但频率比昨天低了很多。他好像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"坐起来晒太阳"这件事上,剩下的力气只够维持最基本的呼吸和心跳了。
阿黄趴在他的脚边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睁半闭。
阳光照在它的皮毛上,暖烘烘的。它觉得很舒服,舒服得想睡觉,但它不敢——它怕自己一睡着,老李就会像昨晚那样,悄悄地、无声无息地走远。
所以它一直睁着眼,偶尔抬起头看看老李的脸,确认他还在那里,确认他的手还搭在膝盖上,确认他的眼睛还半睁着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窗外的天空很蓝。
十一月难得的好天气,没有云,没有风,阳光干净而透彻,像水洗过一样。远处的护城河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,岸边的柳树虽然叶子落了大半,但剩下的那些在阳光下依然绿得发亮。
老李看着那片天空,目光慢慢变得深远起来。
"阿黄,"他忽然说,"你还记得吗?第一年带你出去的时候,你吓得直往我腿后面躲。"
阿黄当然不记得——它不会说话,也不会像人那样回忆往事。但它知道老李在说什么,因为老李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里有一种讲故事的节奏,像是在翻一本旧相册,一页一页地翻过去。
"那时候你才这么大点儿,"老李比划了一下,手掌摊开,大概只有巴掌大小,"浑身脏兮兮的,肋骨一根一根的,跟搓衣板似的。我第一次给你洗澡,你差点把我挠花了。"
他说着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腕——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,是阿黄小时候害怕洗澡时留下的。
阿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看到了那道疤。它凑过去,用鼻子轻轻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