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不在乎。它只想等老李回来。
等他推开门,喊一声"阿黄",然后它就可以冲上去,用尽全力摇尾巴,用脑袋蹭他的腿,告诉他——我一直在等你,我一直在这里,我没有走。
……
傍晚的时候,外面传来了脚步声。
阿黄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。
它从藤椅下面窜出来,冲到门边,前爪搭在门板上,鼻子贴在门缝上,拼命地嗅着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了。
阿黄的尾巴疯狂地摇摆起来,整个后半身都在跟着晃动。它发出了一声短促的、急切的呜咽——那是它见到老李时最常发出的声音,一种介于撒娇和问候之间的呼唤。
门锁转动了。
阿黄的心跳得快要跳出胸腔。它往后退了两步,以便门打开时能第一时间看到老李的脸。它已经想好了——它要跳起来,扑到他身上,用舌头舔他的脸,告诉他它有多想他。
门开了。
不是老李。
是张阿姨。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狗粮和水。看到阿黄蹲在门口,她愣了一下,然后脸上露出了那种阿黄最不想看到的表情——同情。
"阿黄……"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"是我呀。"
阿黄的后半身慢慢停止了摇晃。它的尾巴垂了下来,耷拉在两腿之间。它退回到藤椅旁边,重新趴下,把头埋进前爪里。
它不想理张阿姨。不是因为讨厌她,而是因为——每一次门被打开,每一次有人走进来,它的心都会燃起一团火,然后被一盆冷水浇灭。一次又一次。它累了。
张阿姨叹了口气,把狗粮倒进碗里,换了清水。她蹲下来,想摸摸阿黄的头,但阿黄把头偏开了。
"阿黄,你得吃东西啊。"张阿姨的声音有些哽咽,"老李叔要是知道了,该多心疼……"
阿黄没有动。它只是静静地趴着,听着张阿姨的脚步声走到门口,听着门锁重新扣上,听着那双不属于老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屋子里又安静了。
阿黄重新抬起头,望向门口。它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光芒,像黑夜中的萤火虫,微弱,却不肯熄灭。
它会等的。不管多久,它都会等。
……
夜里,阿黄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它又回到了那个垃圾桶旁边。冬天,大雪纷飞,它缩在纸箱子里,浑身发抖,肚子饿得绞痛。周围是汽车的喇叭声、行人的脚步声、远处工厂的机器轰鸣声。没有人停下来看它一眼。
然后,一双粗糙的手伸了过来。
那双手很大,指关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