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动得浑身发抖。是老李!一定是老李回来了!他舍不得它,所以回来了!它想叫,想冲出去,想扑到他怀里,可它的身体僵住了,被巨大的喜悦和恐惧钉在原地。它怕这是梦,一叫,梦就醒了。
院门那边,阴影晃动了一下。阿黄的眼睛瞬间湿润了,它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,站在院门外,似乎也在往里看。
“汪……”它终于发出了声音,很轻,很怯,带着不确定的试探。
门外的人影似乎顿了一下。
阿黄再也忍不住了,它挣扎着想从毛衣里钻出来,可毛衣缠住了它的爪子,它绊了一下,摔倒在地。它不管不顾,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冲去,一边跑,一边发出急切的、带着哭腔的呜咽。
“汪!汪汪!”
它冲到门边,用身体疯狂地撞击门板,用爪子拼命地抓挠,指甲在木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它要开门,它要出去,它要见到老李!
门外的脚步声却突然急促起来,由近及远,快速离开了。
阿黄愣住了。它停止了抓挠,侧着耳朵倾听。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最后彻底消失在寂静的雪地里。
它贴在门板上,大口地喘着气,眼睛里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,最后变成了彻底的黑暗。
不是老李。
它慢慢滑坐在地上,头无力地垂下来。毛衣还摊在藤椅下,敞开着,像一张嘲笑着它自作多情的嘴。刚才那短暂的、虚幻的温暖,被这突如其来的失望冲刷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更深的寒冷,从骨髓里渗出来。
它没有再回到藤椅下。
它只是趴在门边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望着院门外的那片白雪。雪地干净得刺眼,只有一个浅浅的、孤单的脚印,很快就被风吹来的零星雪花填平了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,从未发生过。
只有藤椅下,那件被蹬乱的灰色毛衣,还顽固地散发着最后一点余温,证明着一场刚刚破碎的、关于归来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