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一朵不知从哪飘来的野菊花,轻轻放在叶子最上面。
做完这一切,它挨着藤椅趴下来,把脑袋搁在藤椅扶手上。
扶手上还残留着老李的烟草味。五年了,那味道已经被风吹雨打稀释得几乎嗅不出了,只剩下一丝极淡极淡的、只有阿黄才能分辨的气息。它闭着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那气息顺着鼻腔滑进肺腑,像一道温热的流水,从鼻尖一直暖到尾巴尖。
它在这气息里睡着了。
梦里的老李还坐在藤椅上。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脚上趿拉着黑布鞋,手里夹着卷烟。烟雾袅袅地往上升,穿过槐树的枝叶,融进傍晚灰蓝的天光里。阿黄蹲在他脚边,下巴搁在他膝盖上。老李一边抽烟一边用另一只手摩挲着它的脑袋,粗糙的指腹从耳朵滑到后颈,一遍又一遍。
“阿黄。”老李叫它。
它竖起耳朵,尾巴在地上啪啪地拍了两下。
“阿黄啊。”老李又说了一遍,声音和烟雾一样轻,“要是哪天我不在了,你怎么办?”
梦里的它还年轻,听不懂这句话。它只是把脑袋往老李掌心里拱了拱,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。老李低头看着它,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他掐灭烟,两只手都拢在它脖子上,很久很久没松开。
“老李——”
巷口有人在喊。阿黄从梦里惊醒,猛一抬头,脖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。它听见那声音的第二秒就泄了气——不是老李。是收废品的老赵在喊隔壁的邻居。
它又把脑袋搁回藤椅扶手上,但梦已经散了。烟草味还在鼻尖萦绕,老李手掌的温度还在皮毛上留着,可藤椅上空空荡荡,只有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进来的槐树叶,落在坐垫腐烂的棉絮上。
阿黄站起来,叼起那片槐树叶,低头钻进藤椅底下,把它铺进坑里。
坑里的落叶已经堆了厚厚一层。今年秋天的叶子盖在去年秋天的叶子上,去年的叶子下面还有前年的、大前年的,一层压一层,像地质年代的岩层。每一层都是一个秋天,每一个秋天都是阿黄用嘴一叶一叶叼回来的。如果有人愿意一层一层翻开来看,会在最底下找到一片已经碎成粉末的梧桐叶——那是老李走的那年秋天,阿黄叼回来的第一片叶子。
五年,多少个秋天,多少片落叶。它守着这把空藤椅,守着这个不会回来的人,用最笨拙的方式,把思念一片一片地铺成一个窝。
太阳往西移了,影子从藤椅底下拖出来,长长地铺在地上。阿黄从藤椅底下钻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