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拼命地闻。
还是那些味道,烟草味,铁锈味,药酒味。但在这层味道底下,在闻得到的最底下,有一丝极淡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气息——是暖的。不是温度意义上的暖,而是那种属于活物的、属于生命的、带着呼吸的暖意。
阿黄的尾巴开始摇。从根部开始,一点一点地,像一根被冻了很久的弹簧慢慢恢复了弹性。它把脑袋埋进坐垫里,拼命地蹭,拼命地闻,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,不是悲伤的呜咽,而是急切的、带着希望的。然后它跳下来,叼起碗里那一大块凉透了的米粥,大口大口地吞下去。它吃得太急了,粥块卡在喉咙里噎了好几下,它晃了晃脑袋,硬吞下去,又低头继续吃。它的尾巴一直摇着,从头到尾都在摇。
它要吃饭。它要活着。它要等老李回来。
刘婶推门进来的时候,看见那只三天不吃不喝的老黄狗正站在门口,嘴巴上还挂着米粥的渣子,尾巴摇成了螺旋桨。阿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是亮晶晶的,然后把目光又转向巷口的那个方向——那是救护车开走的方向,也是老李每次出门买菜回来的方向。
“哎哟我的天,终于肯吃了!”刘婶又惊又喜,蹲下来拍着阿黄的脑袋,眼眶又红了,“这就对了,好好吃饭,等你老李回来。”
阿黄舔了舔她的手,然后转身跑回堂屋,叼了一样东西出来。刘婶低头一看,是一片梧桐叶,枯黄色的,边缘卷着,叶子中央破了一个洞。那是阿黄昨天从院子里叼进来的,整整齐齐地放在了藤椅底下。
老李活着的时候,每年秋天都会带着阿黄去护城河边扫落叶。老李扫,阿黄捡。老李说,叶子落了就是秋天来了,秋天来了就要准备过冬了。阿黄不懂这些,但它记住了老李弯腰捡叶子的姿势,记住了老李把叶子举到阳光下看叶脉时眯起的眼睛。
现在阿黄把叶子叼到藤椅底下,一片一片地码好,像老李以前码报纸一样。它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,它只是觉得,老李喜欢整齐,藤椅底下是凉的,铺了叶子就不凉了。等老李回来,往藤椅上一坐,脚踩在软软的叶子上,一定很舒服。
“你这傻狗。”刘婶又哭了,蹲在门槛上拿围裙擦眼睛,“他回不——他会回来的。他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阿黄摇了摇尾巴,又叼了一片叶子进屋。它的四肢还是软的,走起路来有点晃,但它的眼睛是亮的,步伐是稳的。它把叶子放好,整整齐齐地挨着前一片,然后退后一步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