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掏出钥匙开门,门一开,儿子扑过来:“爸爸!”儿子才五六岁,虎头虎脑的。妻子从厨房探出头:“洗手吃饭,今天包了饺子。”
他抱起儿子,亲了一口。儿子咯咯地笑。妻子端出饺子,热气腾腾。一家三口围着小桌子,吃饺子,看电视,说说笑笑。
多好的梦啊。老李在梦里想,要是能一直这样,该多好。
然后他就醒了。是被咳嗽呛醒的。
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他弯下腰,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阿黄早就站起来,焦急地围着他转,用脑袋蹭他,用爪子扒他的腿。
等咳嗽平息,老李喘着气,看着地上。有几滴暗红色的东西,混在泥土里。他盯着看了几秒,用脚把土拨了拨,盖住了。
“没事,”他对阿黄说,声音嘶哑,“呛着了。”
阿黄盯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动物本能的、敏锐的担忧。它闻到了血腥味,虽然很淡,但它闻到了。它凑近老李,鼻子一动一动地嗅着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“真没事。”老李拍拍它的头,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。腿有点软,他站了一会儿,等头晕过去。
太阳已经偏西了,阳光变成了橘红色,温柔地笼罩着小院。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,斜斜地投在墙上。风吹过,叶子又落了几片,在空中打着旋儿,慢慢飘下来。
老李看着那些叶子,忽然说:“阿黄,捡片叶子来。”
阿黄立刻站起来,跑到最近的一片落叶旁,叼起来,跑回来,放在老李脚边。是一片完整的槐树叶,心形,金黄,叶柄还是绿的。
老李捡起来,在手里转着看。叶子很完整,很漂亮,在夕阳下闪着金箔似的光。
“秋天了,”他喃喃地说,“叶子该落了。”
他把叶子放进上衣口袋,拍了拍:“留着,当书签。”
阿黄看着他,摇了摇尾巴。
“走吧,该做晚饭了。”老李说着,慢慢往堂屋走。阿黄跟在他身后,一步不离。
晚饭很简单,中午剩的粥热了热,就着咸菜。老李没胃口,只喝了小半碗。阿黄吃了中午剩的猪肝粥,也吃得不多。
吃完饭,天就黑了。老李开了灯,昏黄的灯光填满了小小的堂屋。他坐在藤椅里,阿黄趴在他脚边。电视开着,是新闻联播,但他没看,只是听着声音。
新闻在说国家大事,经济,外交,战争。老李听着,觉得离自己很远。他的世界很小,就是这个院子,这间屋子,这条狗。
“阿黄,”他忽然说,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阿黄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从前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