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那个抽屉,里面放着相册和一个小铁盒。老李很少打开,但每次打开,都会坐在藤椅上,对着照片发呆很久。
今晚,他拿出了铁盒,但没有打开。他只是拿在手里,摸了摸盒盖上褪色的花纹,然后又放回去了。
“睡吧。”老李说。
阿黄跟着老李进了卧室。老李慢慢脱掉外衣,换上睡衣,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做慢动作。躺下时,他长长舒了口气,那声音里有疲惫,有疼痛,还有阿黄听不懂的东西。
阿黄跳上床,像往常一样,贴着老李的腿趴下。老李的手垂下来,手指轻轻梳理着它背上的毛。
“阿黄。”黑暗中,老李的声音很轻,“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,你怎么办?”
阿黄抬起头,尽管听不懂,但它知道这不是平常的闲聊。它用湿漉漉的鼻子碰碰老李的手,然后舔了舔。
老李没再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阿黄听见压抑的啜泣声,很轻很轻,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。它把脑袋靠过去,贴住老李的手。那只手在颤抖,手心湿湿的,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。
阿黄不知道老李为什么哭,但它知道要陪着他。它一直舔那只手,直到颤抖停止,直到啜泣变成均匀的呼吸,直到老李终于睡着。
夜很深了。阿黄没睡,它就这么趴着,耳朵竖着,听着老李的呼吸。每一次停顿,每一次急促,它都紧张地抬起头。有一次,老李在睡梦中咳嗽,阿黄立刻站起来,用鼻子碰碰他的脸,直到咳嗽平息。
窗外,秋虫在叫,一声声,断断续续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。阿黄看着那道月光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——那时候它还是只小狗,刚来这个家不久,半夜被雷声吓醒,躲到床底下发抖。老李醒来,把它抱出来,搂在怀里,说:“不怕,有我在呢。”
那时候老李的手很暖和,胸膛很宽厚,抱着它的手臂很有力。而现在,那双手变得枯瘦,胸膛在每一次呼吸时都费力地起伏,抱着它的力气越来越小。
阿黄轻轻呜咽一声,把脑袋埋在老李腿边。它闻着熟悉的气味——烟草、铁锈、香皂,还有老李特有的、让它安心的味道。它深深地吸气,想要把这味道刻在记忆里,就像老李把妻子的叶子夹在书里。
下半夜,老李醒了。不是咳嗽醒的,就是突然睁开眼睛。他侧过身,看着阿黄。阿黄立刻抬起头,摇摇尾巴。
“你没睡啊?”老李轻声说。
他的手又抚上阿黄的脑袋,这次动作很温柔,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