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送来的东西,渴了就舔一点碗里的水。然后继续趴着,守着那些照片。
有一天,王婶来了,看见那些照片,愣了一下。
她蹲下来,一张一张看。看到那张三个人的照片时,她的手停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喃喃着,“这是李叔的儿子?”
阿黄听不懂。它只是看着她。
王婶把那张照片拿起来,凑到眼前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叹了口气,把照片放下,摸了摸阿黄的头。
“你把这些翻出来的?”她问。
阿黄摇了摇尾巴。
王婶看着那些照片,眼睛有点红。
“李叔这辈子,不容易。”她说,“儿子早早就没了,儿媳妇改嫁了,就剩一个孙女,还去了那么远的地方。他就一个人,守着这个空院子,过了这么多年。”
她看着阿黄。
“还好有你。”
阿黄听不懂。但它听出了那个语气里的东西——和老李一样的,闷闷的,像什么东西堵着。
王婶站起来,走了。
阿黄继续趴着,守着那些照片。
——
那天晚上,阿黄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老李还活着。他坐在那把藤椅上,手里拿着那张三个人的照片,看着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脑袋搁在他鞋上。
“这是小军。”老李说,指着照片上那个婴儿,“我儿子。”
阿黄抬起头,看着他。
老李继续说:“他要是活着,今年也该五十了。可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。就剩下这张照片。”
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着。
“他小时候,也喜欢狗。有次在街上看见一条流浪狗,非要抱回来养。我说不行,家里没地方。他就不高兴,好几天不跟我说话。”
他顿了顿,笑了。
“后来我去工地干活,回来的时候,看见他和那条狗在门口玩。狗是隔壁老张家的,跑出来了。他看见我,跑过来,拉着我的手说,爸,你看,它来找我了。”
老李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那时候我就想,等以后有条件了,一定给他养一条。让他有个伴。”
他看着阿黄。
“后来有条件了,他也不在了。”
阿黄把脑袋往他手上蹭了蹭。
老李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你比他幸运。”他说,“你活下来了。”
阿黄不知道“活下来”是什么意思。它只知道,老李的手还是那么暖,声音还是那么好听,身上的烟草味还是那么熟悉。
它闭上眼睛,想永远待在这个梦里。
可梦总会醒的。
——
阿黄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那些照片上。照片上的老李还在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