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线。灰尘在光里飞舞,慢慢悠悠的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阿黄站起来,在堂屋里走了一圈。碗柜,桌子,藤椅,墙上的照片,一切都是老样子,但又好像不一样了。少了老李的咳嗽声,少了老李走动的脚步声,这屋子空得让人心慌。
它走到院子里。梧桐树的叶子又落了不少,地上厚厚一层。它忽然想起什么,走过去,用嘴叼起一片叶子,走回堂屋,放在藤椅下。然后又去叼第二片,第三片...
它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。只是觉得,应该这样做。好像把这些金黄的叶子叼回来,堆在藤椅下,老李就会回来,坐在藤椅上,摸着它的头说:“阿黄真能干。”
一片,两片,三片...叶子在藤椅下堆成了一个小堆。阿黄累了,趴在叶子堆旁,把下巴搁在叶子上。叶子有阳光的味道,有风的味道,有秋天的味道。
它就那样趴着,等着。
中午过了,下午来了。阳光从门口移到窗边,又从窗边移到墙上。阿黄的肚子咕咕叫,但它没去动碗里的食物。老李说过,在家等着。
它等。
等到天快黑时,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。阿黄猛地站起来,尾巴疯狂摇动,冲到门口,用爪子扒拉门。门开了,是老李,还有张大爷扶着。
老李的脸色更白了,走路也更慢了,但看见阿黄,还是笑了笑:“等着急了吧?”
阿黄围着他转圈,用鼻子去闻他身上的味道。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,有烟味,还有一种陌生的、苦涩的药味。但它还是能闻出老李的味道,那让它安心的味道。
“进去说。”张大爷扶着老李在藤椅上坐下,自己去倒了杯水。
老李坐下的瞬间,看见了藤椅下的那堆落叶。他愣住了,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弯腰,捡起一片。叶子已经有些蔫了,但依然金黄。
“你叼的?”他问阿黄。
阿黄摇摇尾巴。
老李的嘴唇颤抖起来,他把叶子紧紧攥在手心,攥得叶子碎了,碎屑从指缝漏出来。他低下头,肩膀开始抖动。
张大爷端着水过来,看见这场面,叹了口气。他把水杯放在旁边的凳子上,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,点了根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医生说,”他开口,声音很沉,“是肺癌,晚期了。已经扩散了,做手术也没用,只能...保守治疗。”
烟灰掉在地上,他没去管。
“老李,你得住院。医生说,得化疗,也许能拖一段时间。”
老李抬起头,眼睛是红的,但没眼泪。他摇摇头:“不住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