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将军不会骗他们,至少不会拿这种事骗他们。
王彦章说不杀,那便多半不杀。
于是前四座降营虽仍嘈杂,却没有真正闹起来。
钟小葵那边更麻烦。
禁军降卒与家眷分开时,最容易出乱子。
许多禁军士卒已经看到妻儿父母就在不远处,却被要求不得靠近,只能按部伍进入第五营。
一时间,哭喊声、争执声、劝阻声此起彼伏。
钟小葵冷着脸立在第五营入口。
她没有一味压制,而是让人搭起一处木台,将早已准备好的名册摆开。
“各部校尉上前,按册确认家眷。”
“确认无误者,由家眷营发临时布记。”
“每日申时,可隔栅确认家眷平安。”
“胆敢冲撞营栅者,押。”
“胆敢借家眷之名串联生乱者,斩。”
她声音不算高,却冷得让人不敢轻忽。
有一名禁军士卒见妻子抱着孩子被带往东营,一时急了,想要越过队列冲过去。
刚迈出两步,冥水丝便缠上了他的脖颈。
那人浑身一僵,脸色瞬间惨白。
钟小葵看着他。
“回去。”
那人艰难咽了咽口水,退了回去。
冥水丝随即收回。
钟小葵没有杀他。
这让周围禁军心中既怕,又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她若真想杀,刚才那人头颅已经落地。
既然没杀,说明规矩尚有余地。
只要他们不乱来,家眷便不会出事。
董璋站在禁军校尉之中,脸色不太好看。
他原本以为禁军主动归降,又有家眷随行,韩澈怎么着也会给他们一些优待。
可眼下他们却仍旧被安置在降营第五营。
虽单独成营,却与其余降军一样登记、发木牌、缴兵器。
这让他心里很没底,他身边那些校尉同样如此。
他们投得彻底,不少人连家眷都被“抓”来了,还有钟小葵这层关系在。
若最后待遇与普通降军一样,那他们图什么?
只是钟小葵就在前方,他们不敢当众质问。
董璋只能把这份恐慌压在心底。
等入营之后,再寻机会去见钟小葵。
必须问清楚,否则今夜怕是没人睡得着。
陆林轩那边,则在城门、河岸、东西两端来回奔走。
她带着关隘队,先盯着粮草出城。
人粮一车车运至中转粮仓。
精料另放。
干草与秣草分堆。
医所粥粮单独留出。
她最怕有人趁乱偷粮,又怕负责运粮的本地青壮被降卒吓住,于是亲自坐镇了一段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