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自带人查看营栅,又派亲兵把守上游取水口。
他不敢怠慢。
韩澈把西营交给他,是他分内之事。
若是分内之事出了岔子,那便是他能力有问题,此前那些前科定然会被一并翻出来算账。
于是安重霸把人安排得极细。
哪一队守粮。
哪一队守水。
哪一队负责夜间巡查。
哪一队不得与降军接触。
每一道命令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有几个兴元府旧军将校见他如此谨慎,还暗自嘀咕了几句,觉得自家节度使如今未免太过小心。
安重霸听见了,却只冷冷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你们若觉得自个儿脑袋比老子的硬,尽管去犯教主军令。”
那几人顿时噤声。
安重霸看着他们,心中冷笑。
这帮蠢货。
他们还以为眼下与从前一样?
从前在兴元府,他安重霸就是天。
现在呢?
现在天上压着韩澈。
这位主公笑着说话的时候尚且吓人,真要翻脸,怕是连给你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
安重霸可不想再被敲打第三次。
他一边安排军务,一边不着痕迹地打听陆林轩在城中布置营地的事。
听着听着,心里便更倾向陆林轩几分。
至少这位陆主母做事有章法。
若将来真要站队,似乎比那位钟主母更稳妥些。
不过王彦章那边也不能完全不看。
毕竟钟主母手里,马上就要握住那支禁军了。
而王彦章的威望,也不是摆设。
安重霸想得头疼,最后只能暂时压下。
先把眼下的差事办好。
活着,才有站队的资格。
另一边,王彦章也在带着梁军降卒入营。
此事比安重霸那边麻烦得多。
降卒本就心中不安,一听要分营、分栅、登记、发木牌,不少人脸色都变了。
有人担心这是不是要分而杀之。
有人担心旧部被拆散。
有人担心伤病者被单独送去医所后便再也回不来。
这些担忧若让玄冥教的人去压,多半压不住。
可王彦章站在那里,许多骚动便自然小了下去。
他没有说太多安抚人心的话。
只是骑马穿过一座座降营入口,沉声告诉那些旧梁士卒。
“按令入营。”
“不得生乱。”
“伤病者送医所。”
“越栅者先捕押,不杀,是教主亲口定下的规矩。你们若不信我,那便生乱试试,到时谁也保不了你们。”
话并不好听,但有用。
很多梁军降卒听到王彦章这般说,心中反而安定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