翼地禀报:“陛下,沈嫔娘娘昨夜难产,诞下皇子后血崩不止,太医抢救无效,已于寅时三刻薨逝。”
成德帝没有说话。寒风吹起他龙袍的衣角,带着刺骨的凉意。他忽然想起沈柔在御花园跳舞的样子。那时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纱裙,旋转时裙摆飞扬,像一只翩跹的蝴蝶。
他夸她舞姿曼妙,她红了脸,低头轻笑的模样,依稀还在眼前。
“皇子呢?”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皇子无恙,只是先天不足,体弱多病。”李德全回道,“皇后娘娘已命人将皇子抱到暖阁照料。”
成德帝点了点头,目光仍停留在那扇挂着白幡的宫门上。他想进去看看,看看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,如今成了什么模样。
可脚步却像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是因为愧疚吗?是不愿面对那惨烈的死状?还是觉得一个已死的妃嫔,终究比不上活着的皇子重要?
他自己也说不清。帝王的心,早就在这深宫权谋中变得复杂难辨。
最终,他挥了挥手:“按制厚葬沈妃,追封为沈贵妃,以贵妃之礼下葬。”
“那皇子……”李德全试探地问。
成德帝沉默片刻:“皇子……送至凤仪宫,交由皇后抚养。赐名卫弘宸。”
“遵旨。”
旨意传下,后宫震动。
沈柔死后却追封贵妃,已是莫大殊荣。更令人惊讶的是,皇子竟直接交给皇后抚养——这几乎等同于默认皇后有了嫡子。
消息传到长宁宫时,崔书梅正在给卫弘驰喂药。听到沈柔难产而亡,她手一颤,药碗险些落地。
“娘娘小心。”青萍连忙接过药碗。
崔书梅怔怔地坐着,心中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。沈柔和她同时宫,性子温和,从不与人争锋。这样的人,竟也逃不过深宫的吞噬。
“皇后娘娘如今膝下有了皇子,后位更加稳固了。”青萍低声道,语气中带着担忧。
崔书梅何尝不知?魏皇后本就出身显赫,族人不是高官就是镇边大将,如今又有了“嫡子”,地位已是固若金汤。
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。卫弘驰这两个月来,在她的精心照料下,身体稍有好转,虽然还是比同龄孩子瘦弱,但至少不再夜夜啼哭。
可那块寒玉佩的阴影,始终笼罩在她心头。她知道,那个人不会就此罢手。沈柔的死,也许只是个开始。
“青萍,”她轻声吩咐,“从今日起,弘驰的饮食衣物,必须经你我二人亲手查验,绝不可假手他人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
......
日子看似恢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