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得桌上的纸张飘起。
钱三爷默默地站在原地,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欧阳伦,不由得心里发紧。
不是得罪不起驸马爷,而是驸马爷无依无靠,要真逼急了,来个鱼死网破,可就得不偿失了。
随着欧阳伦一言不发,气氛变得愈发压抑。
这股沉默持续了很久,久到钱三爷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,久到他都打算开口安抚两句时,才听见欧阳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……一个月,一个月之内,我想办法。”
“好!一个月的时间,我还是能做主的。”
听到欧阳能松口,钱三爷重新挂上笑容,站起身,掸了掸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拱手道:“那就一个月,驸马爷,告辞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步伐不紧不慢。
直至院门关上,钱三爷消失在视线中,欧阳伦猛的一拳砸在书案上。
砰。
一声闷响,砚台跳起来,烛火跟着一晃。
老吴站在门口,不敢进来。
他跟着欧阳伦十几年,从没见老爷发这么大的火。
“老吴。”
欧阳伦的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在。”
“去联系漕运码头那边,找赵大,告诉他,上次的活没干成,这次换地方,银子加倍。”
欧阳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中露出了几分决绝。
姓王的停了所有的征地,目的就是为了让试验阶段的地方先发展起来。
既然如此,那就搅黄这件事,让另一个人上台!
至少得找一个信奉马秀的人上台,这样其他地方才会同时开启征地这些事。
老吴犹豫了一下:“老爷,皇上那边……”
“皇上不会一直盯着。”
欧阳伦打断他,声音压得很低:“王异已经结案了,他以为没事了,趁这个空档,动手,再拖下去……去!”
漕运码头的傍晚比别处来得更早一些,太阳还没完全落下,堆成小山的麻袋就把仅剩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,窝棚里已经点上了一盏油灯,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,将几张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赵大蹲在条凳上,手里端着一碗劣酒,碗沿缺了个口子,酒水顺着缺口往下滴,他也不在意,仰头灌了一大口,用袖口抹了抹嘴。
在他面前的桌上摆着鱼块、咸菜和两坛还没开封的酒,坛身上糊着码头酒铺的标记,全都是最便宜的那种。
他和二狗、刘四、歪嘴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