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康宫后殿
门窗关得比内务府封账的库房还严实。
宜修太后歪在暖榻上,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捻得飞快,快赶上弘晟拨拉算盘珠子查贪官账的速度了。
弘晟呢,没坐龙椅那套端正派头,身子前倾,俩胳膊肘撑膝盖上,眼睛盯着矮几上那幅东瀛地图,亮得跟夜猫子瞧见肥耗子似的。
半晌,弘晟清了清嗓子,声音压得低低的,跟特务接头对暗号差不多:
“皇额娘,咱们那船啊,炮啊,人呐,可都支棱起来了。”
“可这……直接过去,是不是有点像恶霸踹寡妇门,不太讲究?”
“总得有个说法,显得咱们是讲道理的文明人,是被逼急了才动手的。”
宜修装作捻佛珠的手一顿,掀开眼皮,瞥了他一眼,慢悠悠道:
“皇帝是说,得让那边儿先不讲究一下?或者……显得他们特别不讲究?”
“皇额娘圣明!”
弘晟一拍大腿,差点把茶盏震翻,赶紧扶住,压低声音,
“就是这个意思,不能真让他们砍咱们的人,那就撕破脸了。”
“得是点‘鸡毛蒜皮’但又‘特别气人’的事儿,让咱们占住理儿,回头骂街……不是,是发檄文的时候,嗓门能大点儿!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“你懂的,这事儿得蔫儿着坏”的默契。
屋里又安静了,只剩佛珠咔哒咔哒,跟秒针似的。
突然,宜修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乐子,嘴角抽了抽,看向弘晟:
“皇帝,你还记不记得有俩活宝?”
弘晟眉毛一挑: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一个叫郝会骗,那个是乾男友。”
宜修端起茶抿了一口,掩饰那点儿想笑的冲动。
“那嘴,死蛤蟆都能说出尿来。装啥像啥,关键是他自己编的瞎话,转头自己就信了,比真的还真!就是有个毛病,看见个铜板儿都走不动道,眼皮子浅得跟芝麻糊似的,为这坏过事儿,先帝后来就让他一边凉快去了。”
弘晟乐了,接茬道:
“你别说,你还真别说,不错奥,这俩人还真合适。”
弘晟摸着下巴,眼里闪着贼光:
“哎,皇额娘,您说……要是咱们派去东边儿巡海,或者跟那边‘友好访问’的船队里,一不小心,走失了…………”
宜修放下茶盏,用帕子按了按嘴角,挡住笑意:
“妙啊……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!”
弘晟双手一摊,做出个夸张的“愁死了”的表情,
“咱们这边儿能不急吗?那可是我天朝上国的士兵!”
“虽然就是俩……嗯,不太着调的兵,但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