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殿,
如今已不复当年允禵被账本淹没、奄奄一息的“惨状”。
当然,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只不过堆满桌案的,从理藩院的赏赐细则、驿站的报销清单,换成了兵员、粮秣、军械册档,以及历年武举选拔人员的履历汇总。
允禵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份关于直隶某处旗营“马匹折损率异常偏高”的核查报告,眼皮沉得仿佛坠了铅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套上磨盘转了无数圈的老驴,如今虽然换了盘小一点的磨,但转动的指令从未停歇。
弘晟那小子……不,皇上!
简直把他当成了不知疲倦的“政务处理永动机”!
西北的沙子还没从头发缝里抖干净,这又陷进了全国兵马钱粮的烂账里!
他本以为老十七来了,他就能轻松一点,
然而,
好日子没过几天,就又忙上了。
就在他努力凝聚涣散的目光,试图看清报告上那些模糊的字迹,并思考“马匹折损”到底是因为营官倒卖,还是单纯养得不经心时,殿外传来了熟悉的、轻快的脚步声。
允禵一个激灵,条件反射般想把面前乱七八糟的文书扒拉得整齐些,做出副“我正在认真工作”的样子。
这几乎成了他应对弘晟这个残暴的侄子突然袭击的本能反应。
门开了,弘晟笑吟吟地走了进来,手里没拿奏折,也没端参汤,倒是身后跟着的小夏子,捧着一个盖着明黄绸布的托盘。
“十四叔!”
弘晟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轻快和……体贴?
“还在忙呢?快歇歇,快歇歇!”
允禵心里警铃大作。
这小子什么时候用这种“你快别干了”的口气说过话?他僵硬地起身:
“皇上……臣正在核查直隶……”
“核查什么呀,先放放。”
弘晟几步走过来,不由分说地按下允禵的肩膀,让他重新坐回椅子里,
自己则很随意地坐在对面,脸上洋溢着一种“我来宣布个大好事”的喜悦。
“十四叔,您瞧瞧您,”
弘晟上下打量着允禵,语气满是心疼和责备,
“脸色还是这么差,眼下的乌青就没消过!自从您协理军务,这都多久没好好休息了?朕每每想起,心里就难受得紧。”
允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“孝心”搞得浑身不自在,干巴巴道:
“为皇上分忧,是臣的本分……”
“分忧也不能把身子累垮了!”
弘晟打断他,表情更加恳切,
“朕思前想后,深深自责,十四叔是国之柱石,更是朕的至亲长辈,岂能如此磋磨?如今朝中诸事,经十四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