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科多妾室李四儿被皇后懿旨当众掌嘴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前朝后宫。
寿康宫的首领太监得了信儿,半点不敢耽搁,立刻禀报给了竹息姑姑。
竹息伺候太后多年,深知其中利害,特意选了太后服药后精神稍好的时候,用最平实的语气回禀:
“娘娘,外头都在议论隆科多大人府上的事……说是因着宠妾灭妻,纵容那李四儿到了藐视宫规的地步,连重阳宫宴都敢推脱,皇后娘娘这才下了懿旨申饬,当众行了刑。”
太后闭着眼睛,脸上看不出喜怒,唯有搭在锦被上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狂妄!
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,连皇上皇后的脸面都敢拂,下一步是不是想要篡权夺位了了???
她心里翻涌着怒意,那点因旧日情分而生出的最后回护,裂开了一道深缝。
而有那么句话: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。
这股风自然也吹到了宜修耳中。
宜修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,除了看热闹就是看热闹:
内务府按例往各宫分发重阳节的赏赐,给寿康宫的自然是顶好的。
宜修特意吩咐,将几盆开得最盛、寓意“安康长寿”的金色名菊,摆在太后寝殿最显眼的地方。
看着宫人摆放花盆,她仿佛不经意地对身边的小太监提了一句:
“隆大人府上今日也得了赏,虽说隆大人身体不适,这节礼却不能短了规矩。”
这话轻飘飘的,却很快被当作闲话传到了寿康宫侍奉的宫人耳中。
竹息斟酌着,在陪太后闲聊时说了出来:
“皇后娘娘处事倒是周全,隆大人告假,府上的节礼也没落下。”
太后闻言,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,并未多言。
“身体不适???是在人家小妾屋里出不来了吧。”
心里那根刺,又往深处扎了几分……
毕竟是老“青梅竹马”了,杀伤力就是大。
没过两日,太医院院判章弥照例来为太后请平安脉。
斟酌药方时,他像是忽然想起,顺口提道:
“方才臣过来时,路上遇见同僚,说是奉旨去隆大人府上请脉,道是隆大人忧思过甚,肝火亢盛,需要好生静养……”
章弥是老太医,说话惯会留三分,但这“忧思过甚”是为哪般?
联想前因,不言而喻。
太后靠在引枕上,面色透着病气的苍白,心里却已是一片冰寒。
他为个贱婢被责罚,就“忧思过甚”、“肝火亢盛”了?
那哀家缠绵病榻这些时日,他可曾遣人来问过一句安?
可见在他心里,那个李四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