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明园的夏夜,凉风习习,荷香阵阵。
安陵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轻轻摇着团扇。
孩子们正在乳母怀中酣睡,小脸粉嫩可爱。
自从诞下龙凤胎后,她在宫中的地位水涨船高,连带着眉宇间都添了几分从容。
“小主,”
宝娟躬身呈上一封家书,
“夫人来信了。”
安陵容接过信,漫不经心地拆开。
自她有孕以来,萧姨娘每隔半月都会准时来信。
不过虽然话中极力让她安心,可她心思细腻,每每读来,心中都十分难受。
直到满了八个月,将一脸憔悴的母亲接进了宫,她这才下了决心,求了皇后娘娘将当年教授她的教引嬷嬷请了来,给她母亲也“上上课”。
她本以为,母亲心态的转变会有个过程。
然而这次,才读了几行,她的脸色就变了。
指尖微微发颤,连团扇都忘了摇。
“怎么了?”
夏冬春正好从屋里出来,见她神色不对,关切地凑上前,
“是不是安大人又惹什么麻烦了?”
安陵容没有答话,只是将信纸递给夏冬春。
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挂了泪:
“姐姐快看,是母亲亲自写了信给我!”
信上,林秀的字迹依旧娟秀,语气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决绝:
容儿见信如晤。
为娘已让你父亲'病'了。
中风之症,口不能言,身不能动,余生都将在床榻上度过,再不能惹是生非;
萧姨娘深明大义,从旁相助,府中那些莺莺燕燕,该打发的打发,该遣散的遣散,如今一个不剩。
安府上下,从今往后,为娘一人说了算。
上月入宫探望你时,得蒙皇后娘娘恩典,教引嬷嬷一席话,如醍醐灌顶。
从前是为娘糊涂,总想着息事宁人,处处忍让。
如今方才明白,在这世上,软弱便是最大的罪过。
既为人母,就该为你扫清后顾之忧。
你且在宫中安心侍奉皇上,抚养皇子公主。
从今往后,安家不是你的拖累,而是你的底气。
勿念。
“好!好一个'病了'!”
安陵容突然笑出声来,眼中却闪着晶莹的泪光,
“娘亲......您终于想明白了!您终于......”
夏冬春看完了信,惊得瞪大眼睛:
“我的天!伯母这也太......太厉害了吧!这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啊!”
安陵容擦去眼角的泪,唇角扬起一抹释然而又痛快的笑:
“是啊,从今往后,我再也不用提心吊胆,担心父亲在外头惹出什么祸事来了。再也不用在夜深人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