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税收预估的初稿。
他强迫自己看进去,但心思依旧飘忽。
该怎么和太子说?
直接说「朕要启用李靖来稳住朝堂」?
不行。
要说「李靖年高德劭,经验丰富,朕想让他出山,为你分担一些压力」。
要说「朝中有些宵小之徒,总想生事,有李靖坐镇,那些人才不敢轻举妄动」。
要说「你是储君,要有容人之量,要懂得借重老臣的威望」。
对,就这样说。
李世民在心中反复推敲著措辞。
既要让太子明白自己的用意,又不能显得猜忌太重。
既要安抚太子,又要让他接受这个安排。
脚步声从殿外传来。
李世民抬起头,放下奏疏。
李承干走进暖阁,一病一拐,但步伐沉稳。
他走到御榻前,躬身行礼。
「儿臣参见父皇。」
「平身。」李世民指了指榻旁的锦凳,「坐。」
李承干谢恩后坐下,腰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上。
「春耕的事,办得如何了?」李世民问,语气平和。
「回父皇,各地奏报已陆续送来。关中风调雨顺,春耕进展顺利。河南、河北有几处旱情,已命当地官府开仓放粮,组织百姓抗旱保苗。」
李承干回答得条理清晰,数据详实。
李世民点点头。
「你做得很好。」他顿了顿,「这些日子,辛苦你了。」
「为父皇分忧,是儿臣本分。」
暖阁内安静了片刻。
炭火啪作响。
李世民看著儿子,李承干垂著眼,神色恭谨。
这个儿子,真的长大了。
不再是那个会因为张玄素的训斥而砸杯子的少年。
他学会了隐忍,学会了权衡,学会了在复杂局势中找准自己的位置。
这本该是好事。
但李世民心里,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「高明,」
李承干抬起头。
「你监国这些日子,朝野上下,对你的评价都很高。」李世民缓缓说道,「朕很欣慰。」
「儿臣不敢当。」李承干立刻道,「都是父皇教导有方,儿臣只是遵照父皇的旨意办事。」
「不必过谦。」李世民摆摆手,「你做得好,就是做得好。朕不是那种见不得儿子优秀的父亲。」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「但正因为你做得好,有些人才坐不住了。」
李承干眼神微动。
「前些日子那些奏疏,你都看了吧?」李世民问。
「看了。」
「你怎么看?」
李承干沉默片刻,缓缓道:「儿臣以为,那是别有用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