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。
「第一,人事独立。审计官员的任免、考核、升迁不由被审计部门决定,最好由皇帝直接掌管,或者由宰相会议决定。」
「第二,经费独立。审计院的经费单独列支,不从民部拨款,避免被掐脖子。」
「第三,权力保障。审计官员有权调阅任何衙门的文书,询问任何相关官员,被审计部门必须配合,否则以违制论处。」
他补充道:「还有一点很重要:审计结果要有效利用。」
「审计发现了问题,必须整改,必须追责。」
「如果审计报告出来后就石沉大海,那审计就失去了意义。」
「所以需要建立审计—整改—复查」的闭环。」
「审计发现问题,责令限期整改,到期复查整改情况。对整改不力、问题反复的,要严肃处理主官。」
李承干将这些一一记下。
他发现,李逸尘提出的这套制度,环环相扣,形成了一个严密的体系。
预算管花钱,税收管收钱,审计管监督。
三者结合,才能让国家财政健康运转。
但即便如此,他还有一个根本的疑问。
「先生,」李承干的声音有些疲惫,但目光依然锐利。
「您说的这一切,都建立在制度能被执行」的前提下。但如何保证制度能被执行?
如何防止它被人情、权力、利益腐蚀?就像隋朝也有律法,也有官制,但炀帝一意孤行时,谁能制约他?」
这个问题,问到了所有制度设计的终极困境。
李逸尘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答案,但那个答案在这个时代几乎不可能实现。
分权制衡、权力监督、法治高于人治————
这些现代政治理念,在皇权至上的唐代,是禁忌中的禁忌。
但他还是决定,给李承干一个尽可能接近的答案。
「殿下,制度不是万能的,但没有制度是万万不能的。」
李逸尘缓缓说道。
「我们不能因为制度可能被破坏,就不去建立制度。」
「相反,正因为制度可能被破坏,我们才要建立尽可能多的制度,形成网络,让破坏一个制度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。」
他想了想,换了个说法。
「就像治水。我们不能指望永远没有洪水,但我们可以筑堤坝、修水库、疏河道,让洪水来时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。」
「财政制度就是国家的堤坝。」
「它不能保证永远不发生财政危机,但它能让危机来得晚一些,轻一些,让国家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来应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