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了这几日来学子们分组整理调研见闻、撰写文章时发生的激烈争论。
四百名学子,因对商税、商人地位、社会公平等问题的看法不同,已自发分成三派以刘简、陈实为首的「抑商派」,主张加重商税、限制商人地位,确保农本。
以郑虔、王学子为首的「重商派」,主张维持甚至优惠现有税制,鼓励商业。
还有以崔学子等部分世家子弟为代表的「调和派」,试图在两者间寻找折中。
三派各执一词,引经据典,争论不休。
从课间到饭后,从明伦堂到学舍,几乎无时不刻不在辩论。
言辞日渐尖锐,情绪日渐激烈。
李逸尘看完,将文书轻轻放回案上。
「先生怎么看?」李承干问,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。
「这才调研几日,便吵成这样。若是传出去,朝中那些本就对贞观学堂有微词的人,恐怕更要借题发挥了。」
李逸尘却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沉默了片刻,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意。
那笑意很淡,却带著一种了然。
「殿下,」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,「这是正常的。」
「正常?」李承干一怔。
「正常。」李逸尘肯定地点头。
「四百人,来自不同州县,出身不同门第,经历过不同境遇,读过不同的书,见过不同的人他们对同一件事的看法,本就该不同。」
他看向李承干,目光清澈。
「殿下可还记得,臣之前与您说过「阶级属性」?」
李承干心中一动,点了点头。
李逸尘继续说道:「贞观学堂这四百学子,虽然都是朝廷选拔的英才,但细究起来,出身却有天壤之别。」
「有刘简这般寒门进士,苦读多年方得功名,自幼见惯农人艰辛,对土地、农桑有天然的感情,对不事生产却坐拥巨富的商贾,自然心存警惕甚至反感。」
「有郑虔这般世家子弟,虽能跳出世家窠臼,但自幼耳濡目染的,是家族产业如何运作,商贾如何流通货物、促进繁荣,对商业的价值有切身体认。」
「有陈实这般农户出身,深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,对农人与商贾之间巨大的财富差距,感受最为直接也最为痛切。」
「还有崔学子那般世家旁支,既要维护家族利益,又需在朝廷与家族间寻找平衡,观点自然趋向折中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平和。
「每个人的「阶级属性」不同,立场自然不同。」
「让他们去调研商税一这种直接关乎利益分配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