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人之利弊,各执一词,互不相让。」
「孤能理解。」
李承干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「因为你们的家庭背景不一样,生长的环境不一样,见过的人、经过的事,都不一样。」
「刘简,」他看向前排那个面色紧绷的寒门进士。
「你出身农家,自幼见惯父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,见惯一场旱涝就可能让全家陷入绝境的脆弱。」
「所以你警惕商贾,警惕那些不事生产却能坐拥巨富的人。你的忧虑,孤明白。」
刘简浑身一震,抬头看向太子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。
殿下……竟能如此准确地理解他的心境?
「郑虔,」李承干的目光移向另一侧。
「你出身荥阳郑氏,自幼耳濡目染的,是家族产业如何运转,商路如何打通,货物如何流通。」
「你见过商业繁荣带来的便利与财富,也见过无数人赖此为生。」
「所以你强调商业之利,主张维持甚至鼓励。你的考量,孤也明白。」
郑虔怔住了,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。
「还有陈实,」李承干看向后排那个黝黑面孔的农家子弟。
「你直言农人辛苦、商贾暴利,你为那些典儿卖女的惨状痛心。你的愤怒,孤明白。」
「崔学子,」他又看向中间那个试图调和的世家旁支。
「你知晓各方利益纠葛,试图寻找折中之策。你的务实,孤也明白。」
一个个名字点过去,一句句「孤明白」说出口。
堂内学子们的心,被轻轻触动了。
他们忽然感觉到,台上那位储君,不是在居高临下地评判他们,而是在尝试理解他们。
理解他们每个人观点背后的来由,理解他们那份或激愤、或理性、或质朴、或圆融的初衷。
李承干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提高。
「但正因如此——正因你们各自生长的环境不同,各有各的骄傲,各有各的立场——你们才需要一个全新的视角,去看待这些事务!」
「一个超越个人出身、超越家族背景、超越一己之见的视角!」
「一个真正站在大唐朝廷、站在天下万民立场上的视角!」
话音落下,明伦堂内落针可闻。
所有学子都屏住了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太子。
全新的视角?
那是什么?
前排,六位重臣也神色一凛。
长孙无忌的眉头微微皱起,身体不自觉地前倾。
全新的视角?
太子要提出什么?
房玄龄敲击膝盖的手指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