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山,无丝毫迂回。
六人神色不动,静待下文。
李承干示意内侍将早已抄录好的《税制渐进改革方略草案》分发给每人一份。
「此乃孤与贞观学堂诸生研讨后,草拟的改革方略。请诸公先阅。」
六人接过,展开细读。
殿内一时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。
长孙无忌看得很快,但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看到「清丈田亩」「试点推行」「区分田产性质」等字眼时,眼皮跳了跳,脸上虽无表情,心中却已掀起波澜。
房玄龄则看得仔细许多,不时微微颔首,在看到「三阶推行」「配套考课监督」等条时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高士廉老眼微眯,速度最慢,但目光极为专注,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刻入脑中。
岑文本神色平静,无喜无怒,只是目光在文稿上缓缓移动。
唐俭作为民部尚书,对税赋之事最为敏感,他看得极快,随即陷入沉思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敲。
萧瑀面色严肃,眉头微锁,似乎在斟酌著什么。
约莫两炷香后,六人陆续放下文稿。
殿内气氛愈发凝重。
李承干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放下,才缓缓开口。
「诸公都看完了。可有见解?」
长孙无忌率先开口。
他沉吟片刻,语气谨慎。
「殿下,此方略……思虑周全,条理清晰,尤其『试点』『分步』之策,老臣以为,确能降低改革风险,稳住大局。」
他先肯定,这是惯常的话术。
随即话锋一转。
「然则,殿下,税制乃国之根本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」
「即便试点,亦可能引发地方动荡,人心惶惶。」
「且『清丈田亩』,历朝历代皆感棘手,非止技术之难,更在人。」
「地方豪强、胥吏,乃至……不少官员之家,皆涉田产。」
「此举无异于将天下田亩置于阳光之下核查,其阻力,恐超乎想像。」
他抬眼看向李承干,语气恳切。
「老臣非谓不该改。然是否可缓行?待朝局更稳、准备更充分时,再徐徐图之?」
「眼下陛下圣体初愈,北疆战事未靖,京城内外亦有余波。当此之时,是否应以『稳』字为先?」
李承干静静听著,脸上无甚表情。
待长孙无忌说完,他才缓缓道。
「司徒所言,孤明白。改革确有风险,清丈田亩更是难事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平和却坚定。
「然则,司徒亦知,今秋税收短少近两成,地方多以虚报灾情、拖延推诿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