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客沉默。
是啊,劝不劝得动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
「殿下,」杜楚客低声道,「其实这样也好。」
「好?」李泰看他,「好在哪?」
「世家势弱,对殿下未必是坏事。」杜楚客缓缓道。
「您想想,从前世家势大,他们支持殿下,但也挟制殿下。殿下做事,总要顾及他们的利益。」
「现在他们势弱了,反而更依赖殿下。殿下用他们,也更顺手。」
李泰若有所思。
「而且,」杜楚客继续道。
「太子这次改革,看似动了世家的利益,但也树了更多的敌。」
「地方豪强、中小地主,甚至一些寒门出身的官员,只要家里有田产的,谁不担心被清丈?」
「谁不担心被「区分」?」
「太子这是把自己放在了更多人的对立面。」
李泰眼睛微微一亮。
「所以,咱们现在要做的,」杜楚客压低声音。
「不是硬顶,是积蓄力量。等太子树敌够多,等陛下对他的忌惮够深,咱们再出手。
「」
「怎么出手?」
「两条路。」杜楚客伸出两根手指。
「第一,将准备的太子对登基信心十足」已做好接位准备」之类的消息提前散播出去。这会让陛下更加忌惮。」
李泰点头。
这是在太子献出雪花盐的时候定好的计策!
只是准备在太子最春风得意的时候使用。
「第二,」杜楚客声音更低了。
「咱们掌握的那些中层将领,是关键时刻的杀手锏。」
「若真有那么一天,陛下和太子矛盾激化到无法调和,咱们的人————可以给太子致命一击。」
李泰瞳孔一缩。
「这————太冒险了。」
「是冒险。」杜楚客点头。
「所以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用。但现在,咱们得做好准备。」
李泰沉默了许久。
他看著窗外的天色,暮色渐沉,光线暗淡。
「这一年,变化太大了。」他忽然道。
「去年这时候,世家还不可一世,太子还是个跛子,人人嫌弃。」
「可现在呢?世家成了丧家之犬,太子稳坐储位,连父皇都要亲自下场跟他争话语权「」
。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。
「杜先生,你说————本王还有机会吗?」
杜楚客看著他。
这位魏王殿下,曾经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,才华横溢,朝野称颂。
可现在,他脸上有了疲态,眼中有了迷茫。
「殿下,」杜楚客缓缓道。
「机会永远都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