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,这诏书是父皇朱批的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父皇认可了。
说明太子在陛下心中的地位,又稳了一分。
李泰放下书,揉了揉眉心。
他觉得累,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累。
这一年多,他眼看著太子从一个暴躁易怒、人人嫌弃的跛子,一步步变成如今这个沉稳干练、朝野称颂的储君。
开放东宫,纳谏如流。
推行盐政,掌控财源。
创办报纸,引导舆论。
建立钱庄,布局金融。
现在又来税制改革,要动世家的根基。
每一步都踩得准,每一步都走得稳。
而他呢?
他做了什么?
发行债券,协办《大唐政闻》。
虽说自己的权力和影响力也在提升,终究和太子差了一大截。
收买中层将领,布局军权,可那需要时间,需要机会。
李泰忽然觉得,自己像是在追一个永远追不上的人。
他拼命跑,对方却越跑越快,越跑越远。
「殿下。」
杜楚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李泰抬起头:「进来。」
杜楚客推门进来,脸色凝重。
「殿下,崔瀚、郑元礼、卢承安等十几人,在府外求见。」
李泰眉头一皱:「他们来干什么?」
「还能干什么?」杜楚客苦笑。
「看到报纸了,坐不住了,来找殿下想办法。」
「我能有什么办法?」李泰烦躁地挥手。
「诏书是父皇朱批的,太子方略周全,连长孙无忌、房玄龄他们都点头了。我能说什么?」
「可他们毕竟————」杜楚客斟酌著用词。
「毕竟是殿下的人脉。若不管,怕是寒了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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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泰沉默。
是啊,这些人是他的人脉,是他和太子抗衡的资本。
若不管,以后谁还跟他?
可管了,又能怎样?
去跟父皇说,这诏书不行?父皇会听吗?
去跟太子争,这改革不能推?太子会理吗?
「让他们进来吧。」李泰最终道,「在前厅见。」
「是。」
杜楚客退下。
李泰坐在书房里,又沉默了一会儿,才起身往前厅去。
前厅里,崔瀚、郑元礼、卢承安等十几人已经等在那里,个个脸色焦急。
见李泰进来,众人连忙起身行礼。
「参见魏王殿下。」
「免礼。」李泰在主位坐下,摆摆手。
「诸位今日怎么有空过来?」
崔瀚作为代表,上前一步,躬身道。
「殿下,今日的报纸,您想必看了。税制改革诏书已发,我等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