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想来,他们是不是上了太子的当?
太子根本不在乎他们辞不辞官,告不告病。
他们的行为,反而帮太子清洗了朝堂,让太子在朝中没有了束缚。
现在,太子要推行税制改革,朝堂上反对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了。
因为能反对的人,要么辞官了,要么告病了,要么被调任了,要么————不敢说话了。
「哈————」崔瀚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在黑暗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凄凉。
「太子————你好算计————真是好算计————」
他笑著笑著,笑不出来了。
这一刻,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无力一种面对大势已去、无力回天的无力。
窗外,夜色深浓。
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中,不知道有多少人像他一样,今夜无眠。
晨光初透,两仪殿东暖阁的窗纸泛著青白。
李世民坐在御案后,手里拿著几份昨夜通政司连夜送来的奏疏。
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份由崔瀚、郑元礼、卢承安等二十余名官员联名上书的折子。
折子写得很长,言辞激烈,痛陈太子「擅权越矩」「绕过朝堂公议」「动摇国本根基「」
0
但翻来覆去,说的都是「规矩」「法度」,对税制改革本身的内容,却避而不谈。
李世民放下奏疏,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。
他没有立刻批阅,而是拿起另一份奏疏。
这是百骑司昨日傍晚送来的密报,详细记录了崔瀚等人昨日一整天的动向一先是聚在崔氏别院商议,然后分头拜访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高士廉、岑文本,最后又一起去了魏王府。
他拿起崔瀚那份奏疏,又看了一遍。
这一次,他看得更仔细了。
奏疏里的每一个字,都透著一股色厉内荏的味道。
说太子「擅权」,却拿不出任何太子违制的证据一太子召六位重臣议事,本就是奉了他的旨意。
说「绕过朝堂公议」,却不敢提如今朝堂上还有多少人能「公议」那二十七名告病官员,至今还在家「养病」呢。
说「动摇国本」,却不敢说清到底动摇了谁的国本。
李世民放下奏疏,端起手边的茶盏。
茶是尚食局煎的,加了姜、桂、盐,滋味浓烈。
他喝了一口,眉头微微蹙起。
这茶————似乎不如前几日太子献的那种清茶爽口。
他放下茶盏,目光重新落回奏疏上。
「世家————」
李世民喃喃道。
他想起武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