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度来制约君王的支出欲望。」
李承干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李逸尘给他时间思考,自己也整理著思绪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话更敏感,但必须说。
「殿下,」李逸尘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。
「入不敷出对个人而言是困境,对一个国家而言,就是走向崩溃的开始。」
「而许多王朝的崩溃,正是从财政失控起步的税收不够,就加征。
「加征导致民生困苦,税基进一步萎缩。」
「为了维持开支,再加征。如此恶性循环,直至民变四起,王朝倾覆。」
李承干抬起头,眼中有著深深的忧虑。
「那————有什么办法吗?」
李逸尘直视著李承干。
「以现在的情况,没有办法完全杜绝这种可能。」
李承干愣住了:「先生何出此言?」
「因为制度尚未建立。」李逸尘坦然道。
「即便今日我们建立了一套完善的财政预算制度,但它能约束后世君王吗?」
「若后世君王如隋炀帝般好大喜功,他完全可以废掉这套制度,或者绕过它,直接下令加税、征发。」
「前人是无法阻止后人的。」
李承干紧皱眉头:「难道————就只能听天由命?」
「也并非完全如此。」李逸尘话锋一转。
「制度虽然可能被破坏,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制约。」
「一套运行百年、深入人心的制度,即便有君王想破坏,也会面临巨大的阻力。」
「朝臣的反对,官僚体系的惯性,甚至民间的舆论。这比完全没有制度,任凭君王随心所欲,要好得多。
李承干若有所思:「就像————祖制?」
「类似,但更具体、更可操作。」李逸尘说。
「祖制往往是一些原则性的训诫,而财政预算制度是一套详细的运作规则。」
「它嵌入朝廷日常运转的每一个环节,想要完全绕过,并不容易。」
李承干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「如果后世君王将债券无限夸大,寅吃卯粮,难道没有任何方法制约吗?」
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。
「债券本身不是问题,问题在于发债的用途和偿还能力。」
李逸尘解释道。
「若发债是为了投资能产生收益的项目,比如修水利增加农田产出,建道路促进商业,且偿还有保障,那么适度的债务是有益的。」
「但若发债只是为了填补日常开支的窟窿,甚至用于奢侈消费,那就是灾难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至于制约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