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这对他的理念传播,有百利而无一害。
想通了这一切,李世民忽然感到一阵轻松。
一种与自己和解、也与现状和解的轻松。
他不再纠结于那个神秘高人是谁,不再郁闷于太子背后的力量不受控制。
他找到了与太子、与那个未知力量相处的新方式。
你出思想,我出权威。
你暗中谋划,我明面推行。
只要最终目标一致,只要对大唐江山有利,这种「默契」,有何不可?
甚至,这可能才是最好的状态。
那个高人隐于幕后,避免了朝堂纷争和各方拉拢。
太子在前台实践,积累声望和经验。
而自己,则掌握著最终的解释权和推行权,确保一切不偏离轨道。
三赢。
李世民靠回软枕上,嘴角那丝弧度,终于彻底化开,成为一个真实的、略带疲惫、却充满释然的微笑。
「王德。」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却透著一种久违的平静。
「臣在。」王德连忙上前。
「什么时辰了?」
「回大家,快子时了。」
「这么晚了————」李世民喃喃道,随即吩咐。
「明日,传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高士廉、岑文本。朕有事相商。」
「是。」王德躬身应下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声道。
「陛下,您该歇息了,龙体要紧。」
「朕知道。」李世民挥挥手。
「这就歇。你退下吧。」
王德悄步退出,轻轻带上了殿门。
暖阁内,重归寂静。
李世民却没有立刻躺下。
他再次拿起那份密报,又看了一遍。
这一次,他的目光不再有震惊、纠结或探究,而是带著一种审慎的、评估的、乃至————规划的神色。
就像一位工匠,得到了一块上好的璞玉,正在思考如何将其雕琢成器,如何最大化其价值。
为政三要————
务本、务教、务民。
李世民低声重复著这六个字,眼中光芒闪动。
第二天,辰时三刻。
两仪殿暖阁。
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高士廉、岑文本四人,应召而来。
「臣等参见陛下。」
「平身,坐。」
李世民在御榻坐下,摆了摆手。
行礼之后按次坐下,心中各有思量。
昨日太子在贞观学堂的讲课,他们都在场,亲耳听到了那番震撼人心的论述。
昨晚回去后,各自都思虑良久。
今日陛下突然召见,多半与此有关。
只是,陛下会是什么态度?
赞赏?疑虑?
还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