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周希望陛下能懂。
两仪殿午后。
李世民刚小憩醒来,王德便呈上两份奏折。
一份是马周关于盐道衙门进展的奏报。
一份是房玄龄关于贞观学堂「调研旬日」细则的请示。
李世民先看了马周的奏折。
看到最后那一段,他眉头微微皱起。
「东宫所遣官吏工匠,皆熟稔事务,办事勤勉..
」
「然盐道乃朝廷衙门,非东宫私属..
,「当广纳贤才,培养干吏....
「」
李世民将这几句话反复看了两遍,心中了然。
马周的难处,他明白了。
盐道衙门看似交给了马周,可实际上,核心的技术、人员、甚至运营思路,都还掌握在东宫手里。
马周这个盐道使,更像是个协调者,而不是真正的掌控者。
李世民靠在榻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想起太子献盐时的奏疏,想起那份详尽的《盐道衙门章程》。
当时他只觉太子思虑周全,如今看来,这「周全」背后,是早已布好的局。
太子不是简单地献出技术。
他是将一套完整的、成熟的盐政体系,连人带方案,一起「移交」给了朝廷。
可移交之后,朝廷若想脱离东宫的影响,独立运作,却发现寸步难行。
因为最核心的东西—熟练的工匠、成熟的工艺、精细的帐目核算—都还在东宫手里。
或者说,都在太子手里。
李世民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有欣赏,有忌惮,还有一丝......无奈。
太子这一手,玩得漂亮。
他献出了盐,赢得了声望,可实际上,对盐政的影响力,并未减弱。
反而因为「献盐」之举,让他在道义上占据了制高点一我都把金山献出来了,你们还能说我揽权?
马周这样的能臣,都感到束手束脚。
那些想趁机插手盐政的势力,恐怕更是无从下手。
「王德。」李世民开口。
「臣在。」
「传马周。」
「是。」
片刻后,马周躬身入殿。
「臣马周,参见陛下。」
「平身。」李世民看著他,「你的奏折,朕看了。盐道衙门筹建顺利,你辛苦了。」
马周忙道:「此乃臣分内之事,不敢言辛苦。」
李世民点点头,缓缓道。
「你在奏折中说,东宫所遣官吏工匠,办事勤勉,于筹建助力良多。这是实话。太子这一年,对东宫属官的整顿、培养,朕也看在眼里。」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「可你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