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起来——人数根本不够分派三处工坊。
他想从民间招募工匠,让赵匠人培训。
赵匠人却道:「培训可以,可至少需两个月,才能勉强上手。马公等得起吗?」
马周等不起。
陛下催得紧,朝野都等著雪花盐惠民。
他只能妥协,先紧著东宫的熟手用。
再比如盐价制定。
他原本想将价格定得再低些,每斗十五文,让更多百姓受益。
可东宫派来的那位姓陈的度支郎却反对。
「马公,价格过低,固然惠民,可工坊成本、运费、损耗,都要算进去。若定价太低,长久必亏。
「一旦亏损,要么朝廷补贴,要么工坊难以为继。」
陈度支郎拿出一本厚厚的帐册,上面详细列著每一道工序的成本、每一处工坊的预计产量、每一段路程的运费。
算下来,每斗十七文文,已是极限。
马周翻看帐册,心中震撼。
那帐目之细致,考量之周全,远超他想像。
他问:「这帐册是何人所做?」
陈度支郎答:「东宫对于帐目要求严苛,之前都是按照这个来走帐的。
马周沉默了。
他终于意识到,太子献出雪花盐,绝不是一时冲动。
从工艺到工匠,从工坊到定价,东宫早已有一套完整的、成熟的方案。
他马周这个盐道使,看似总揽大权,可实际上,能做的选择并不多。
他要么按照东宫这套成熟的方案推进,事半功倍。
要么另起炉灶,从头摸索,事倍功半。
马周不傻。
他选择了前者。
可心中那股憋闷,却挥之不去。
他是陛下的臣子,是朝廷任命的盐道使。
可如今这盐道衙门,从工匠到帐目,从工艺到定价,处处都是东宫的影子。
他甚至怀疑,若自己真的一意孤行,要抛开东宫那套方案,这些属官、工匠,会不会阳奉阴违?
这盐道衙门,还能不能运转得起来?
马周长长叹了口气。
他提起笔,继续写奏折。
写到最后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加了一段。
..盐道诸事,千头万绪。臣到任以来,深感实务之艰。东宫所遣官吏工匠,皆熟稔事务,办事勤勉,于筹建推进助力良多。」
「然盐道乃朝廷衙门,非东宫私属。」
「臣愚见,当广纳贤才,培养干吏,使盐政之基,不系于一人一地。」
「如此,方为长久之计。」
写罢,他放下笔,将奏折仔细封好。
这话说得很委婉。
可陛下应该能看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