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,确实存了给这个幼子攒点声望、历练一番的心思。
李逸尘的话,听起来句句在理,都是从朝廷实务角度出发一巡察重要,不能半途而废,李治已经上手,换人不利。
但————仅仅是这样吗?
李世民的脑中飞快地转动著。
李逸尘为何要反对?
而且是第一次在这种高层会议上,如此明确地提出反对意见?
他害怕李治去北方,立功攒声望,将来成为李承干的竞争对手?
这个念头一闪,旋即被李世民自己否定了。
李泰如今掌控信行,主持战争债券,风头正劲,若论对太子的威胁,魏王远大于晋王。
可当初太子并未强烈反对李泰担任平准使。
甚至可以说,是太子主动将信行推给了李泰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李逸尘和太子,至少在现阶段,并未将李泰视为不可控的致命威胁。
那么,对于性格温和、毫无势力基础的李治,李逸尘更没理由如此忌惮才对。
况且,以李逸尘平日展现出的性格和谋略,他似乎并不热衷于,或者说并不局限于这种兄弟阋墙的宫廷斗争。
他的眼光,往往落在更长远、更根本的地方如钱庄、盐政、学堂、乃至草原治理之策。
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巡察之事至关重要,且李治已在其中,不宜轻动?
李世民的目光再次扫过李逸尘平静的脸。
但无论他背后是何考量,他表面提出的理由,确实充分,且站在朝廷公事的立场上,无可指摘。
作为皇帝,此时若强行坚持派李治去北方,反倒显得自己公私不分,或是急于给幼子铺路,忽视法司整顿这等要务。
况且,太子方才提出的草原治理之策,颇为详备,显然深思熟虑。
李逸尘作为主要谋划者,或许对北方人选,亦有其他考虑?
短短数息之间,李世民心中已权衡再三。
最终,他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「李卿所言,不无道理。刑部、大理寺之巡察整顿,确系当前要务,稚奴既已著手,中途而废,确为不妥。」
他目光转向李承干。
「高明,你之前奏报巡察事宜时,亦曾强调巡察后之整改至关重要,需有得力之人持续督促。是朕考虑欠周了。」
李承干连忙躬身。
「父皇日理万机,偶有疏漏,亦是常情。儿臣亦觉逸尘所言甚是,稚奴确不宜此时北上。
李世民「嗯」了一声,沉吟片刻。
「既然如此,北方之事,需另选皇室成员。」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