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开场白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那目光并不锐利,却仿佛能穿透人心,让每一个被他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。
「今日之课,不讲具体方策,不授经义章句。」
李逸尘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堂内每一个角落。
得益于明伦堂的声学设计,即便站在最后排的赵小满,也能听清每一个字。
「只与诸位聊聊,我从太子殿下身上学到的一些道理。」
堂内起了一阵极轻微的骚动,随即又归于寂静。
从太子身上学到的道理?
这话说得谦逊,却也暗藏锋芒。
李逸尘继续道,语气平和如闲谈。
「月余前,学堂挂牌之日,太子殿下曾言,望诸君离此门时,能带著一份『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』的担当。」
「此十字,诸位可还记得?」
这四百名学员都点点头,以示回应。
刘简在心中默念这十个字,这是他入学堂以来印象最深的一句话。
「那今日,我便从这十字说起。」
李逸尘微微停顿,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。
「先说『为天地立心』。」
「何谓天地之心?」
他提出问题,却不急于回答,目光再次扫过全场,仿佛在等待学员们自己思考。
片刻后,他才缓缓道。
「《尚书·泰誓》有云:『天视自我民视,天听自我民听。』」
「《周易·系辞》亦言:『天地之大德曰生。』」
「故而,天地之心,非虚无缥缈之天道,而是生生不息、护佑万民之大德。」
「为天地立心,便是要体察此德,顺应此德,并以己身之行,彰显此德。」
堂内鸦雀无声。
四百双眼睛紧紧盯著讲席上那个青衫身影。
李逸尘的声音平稳,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「昔者,商汤伐桀,作《汤誓》,其言曰:『格尔众庶,悉听朕言。非台小子敢行称乱,有夏多罪,天命殛之。』」
「又曰:『夏氏有罪,予畏上帝,不敢不正。』」
「诸位可知,汤王此言,意在何为?」
他看向台下。
甲班一名学员起身,拱手道。
「学生以为,汤王意在昭告天下,伐桀乃顺天应人之举。」
李逸尘点头。
「不错。但更深一层,汤王是在『立心』——为这场变革确立道义根基。他告诉天下人,此非私争,而是替天行道,是『为天地立心』之始。」
那学员怔了怔,若有所思地坐下。
李逸尘继续。
「再观周武王伐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