员正襟危坐。
他名叫刘简,乃今科进士第六名,吏部考核评为「上上」,被直接荐入贞观学堂甲班。
此刻,他袖中的手微微握紧。
昨日前,他因一篇《论均田制得失》的策论,被房玄龄亲自点名褒奖,在学堂内已小有名气。
但今日要面对的是李逸尘——那个连房公都多次提及、语气中带著欣赏的年轻人。
刘简心中既有较量之意,亦有求学之诚。
他想看看,此人究竟有何等能耐,能让太子倾心信赖,能让房公那等人物都慎重对待。
乙班区域,几名出身太原王氏、荥阳郑氏的子弟坐在一起。
其中一人,名王珪,是太原王氏偏房子弟,年方二十,面容白净,眼神中带著世家子弟惯有的矜持与审视。
他微微侧首,对身旁的郑虔低声道。
「听闻此人不过二十出头,与我等年岁相仿。房相邀他来讲课,未免有些……」
话未说尽,但意思明白。
郑虔出自荥阳郑氏,性情较为沉稳,只低声道。
「且听其言,观其行。房相今日亦在,想来此人当有真才实学。」
话虽如此,他眼中也闪过一丝疑虑。
丙班后排,一个皮肤黝黑、手掌粗大的青年默默坐著。
他叫陈实,出身关中农户,早年科举入世,在民部候补等待补缺。
与周遭那些举止文雅、谈吐有度的同窗相比,他显得格格不入。
但此刻,他的眼睛格外亮。
他读过李逸尘那篇文章,其中「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」一句,让他辗转反侧数夜。
他想知道,能写出这样句子的人,胸中到底装著怎样的天地。
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,侧门被轻轻推开。
先走进来的是房玄龄。
这位当朝宰辅今日未著紫袍官服,而是一身深灰色常服,头戴黑色襆头,步履沉稳。
他走到讲席右侧特意设置的一张圈椅前坐下,面色平静,目光扫过全场。
堂内更加寂静。
连呼吸声都压低了。
房玄龄亲临旁听,这意味著什么,所有人都清楚。
紧接著,李逸尘走了进来。
他同样是一身青色襕衫,与学员们衣著相似,只是用料更精,裁剪更合体。
他身材修长,面容清俊,肤色略显苍白,但一双眼睛却异常平静,仿佛深潭,不起波澜。
他走到讲席中央,先向房玄龄的方向微微躬身致意,然后转身,面向四百学员。
后面跟著赵小满,紧张地找了位置站在一旁。
没有寒暄,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