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荒原上播下第一颗种子,在暗夜里点燃第一盏灯。
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,大概是巡夜的禁军。
李逸尘收回目光,回到案前。
他铺开一张纸,提起笔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脑海中,两个时代的画面在交错一一边是千年后,那个拥有成熟金融体系,却依然会周期性爆发危机的现代世界。
一边是眼前,这个连基础货币都短缺,却要尝试建立信用货币体系的贞观大唐。
这是否太冒险了?
一个声音在心底问。
也许该更保守些?
慢慢改良铜钱制度,渐进推广绢帛交易,等待生产力自然发展到那个阶段————
李逸尘摇了摇头。
他知道历史没有如果。
如果不主动推动,大唐的经济很可能还会沿著原有轨迹,在「钱荒一以物易物一商业受限」的循环中打转数百年。
而数百年后,当西方开始探索信用货币、建立金融体系时,东方可能还在为铜钱的成色和重量争吵不休。
文明的差距,往往就是在这些看似微小的岔路口拉开的。
笔尖终于落下。
他在纸上写下一个标题:
《货币三论致十年后的执政者》
这不是奏疏,不是策论,甚至不打算立即给任何人看。
这是留给未来的种子。
如果自己看不到那一天,至少这些文字,这些思考,可能被后来的有识之士看到。
也许那时,他们已经有了更好的工具,更成熟的理论,能少走一些弯路。
烛火渐弱。
李逸尘写得很快,思绪如泉涌。
「一论信用之本:民信则立,不信则崩————」
「二论发钞之度:以实储定虚钞,如以锚定舟————」
「三论滥发之祸:今日多印一纸,明日民失一粟————」
写到「辛巴威」时,他停顿了一下,最终改成了「古之某国,滥发宝钞,民持万贯不得易斗米,国遂乱」。
有些概念,太过超前,反而可能引起误解。
窗外,天色微明。
李逸尘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他走到殿门前,推开一道缝。
晨风带著寒意涌入,吹散了殿内一夜的沉闷。
东方天际,晨光熹微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盐道衙门将在朝堂上引发怎样的争论?
战争债券会如何发行?
李世民会如何调整对太子的态度?
李泰又会有什么新动作?
这些,都是即将上演的戏码。
但此刻,李逸尘心中却异常平静。
他知道,自己正在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