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诡异而荒诞的和谐中,第一垦殖团的营地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。
篱笆墙立起来了,排水沟挖通了,甚至连几座用来瞭望的箭塔都已初具雏形。
这一切,竟然有一半功劳归功于那些热情高涨、甚至还要把自家工具拿来帮忙的印度邻居。
夜幕降临。
热情的印度人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,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对著日本女人们挥手,约定明天再来帮忙。
营地里燃起了篝火,驱散了恒河边那令人室息的蚊虫。
山口武坐在主帐篷里,面前摆著一张简陋的地图和那把被擦得铮亮的猎刀。
帐篷里坐著的,是垦殖团里的十几个长老和队长。
白天的那种伪装的好客已经荡然无存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深深的忧虑。
「山口大人。」
「我刚才盘点了一下加州留给我们的粮食。情况很糟。」
「加州给的军用口粮,虽然说是三周的量,但那是按照战时配给算的,也就是一天一顿。如果我们这四万七千人敞开了吃,哪怕是一天两顿稀粥,最多只能撑半个月。」
老人抬起头:「而且,大人您今天为了招待那些土著,又散出去了几百斤面饼。这样下去————我们连下个月都撑不过去。这里是荒原,没有余粮啊!我们从日本带来的种子,最早也要三个月才能长出来!」
所有人都看著山口武。
在异国他乡,在四面楚歌的环境下,饥荒就意味著灭绝。或者是人吃人。
「而且,那群土著————」
另一个队长咬著牙说道:「虽然今天帮了忙,但我看他们的眼神不对劲。他们一直在盯著我们的女人和那几箱火枪。今天是因为我们给了好处,明天呢?后天呢?一旦我们没粮食给他们了,或者他们看穿了我们的虚实,这群人马上就会变成强盗!」
「是啊大人!这群印度人虽然看起来傻,但人数太多了。周围十几个村子加起来有几万人。一旦发生冲突————」
粮食危机,安全危机,像两座大山压在这群流亡者的心头。
山口武停下了磨刀的动作。
他伸出手指,试了试刀锋。
「谁说我们要撑到明年?」
山口武反问道,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。
「大人,您的意思是?」
「加州人为什么给我们枪?」
山口武猛地把猎刀插在地图上,刀尖正好扎在营地周围那密密麻麻的印度村落标记上。
「管事临走前跟我说过,这把刀是用来开荒的。但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