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内,六颗沉睡已久的钉子猛然睁开了眼睛。
通州城南的一家杂货铺里,掌柜的吹灭了油灯,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樟木箱子。
香河县的一个衙门捕快,在巡夜的途中突然转身,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平谷县的一个脚夫,扔掉了肩上的扁担,回家从地窖摸出一只箱子。
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地。
柳林村。
与此同时,三河县西南六十里,南苑皇家猎场。
这里是满清皇室和王公贵族们骑马射箭的禁地,也是豢养良马的马场。
几个负责看守马厩的护军校,正围著火盆喝酒。
「老张,今儿这酒怎么有点苦?」一个满人护军咂吧著嘴问道。
老张慢慢放下了酒碗,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。
「苦吗?那是上路的酒,当然苦。」
「啥?」
还没等那满人反应过来,老张的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喉咙。
「咔嚓。」
清脆的骨裂声被风声掩盖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另外两名死士也动手了。
他们没有用刀,而是瞬间扭断了对方的脖子。
三具尸体被随意地踢进了草料堆。
随后,三人打开了马厩的栅栏。
两百匹膘肥体壮的蒙古战马,在夜色中喷著响鼻。
死士们翻身上马,驱赶著马群,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,冲破了皇家的禁苑,没入了茫茫夜色之中。
柳林村,铁匠铺后院。
一个时辰后。
一阵急促却压抑的马蹄声在村外的土路上响起,随即又迅速消失。六个黑影翻过土墙,落在了后院里。
他们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多看陈七一眼。
每个人都背著一个同样的樟木箱子。
六个箱子整齐地码放在院子中。
做完这一切,这六个死士随即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,接下来是属于正规军的时刻。
陈七看著空荡荡的院子。
突然,空气中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,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。
空间的扭曲让月光都变得模糊起来。
一百二十个高大的身影,凭空出现在这狭小的后院里。
他们穿著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粗布短打,脚蹬千层底快靴,腰间挂著沉重的猎刀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发型。
没有猪尾巴一样的辫子。
所有人都披散著长发,额头上包著一块红色的头巾。
那是二十年前,让整个大清帝国闻风丧胆的标志,太平军的发型!
长毛!
为首的一人,身高足有一米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