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巨大的柳条筐。
筐里没有装粮食,也没有装土特产。
装的是白花花、亮闪闪的银元。
在阳光下,那两筐银元反射出的光芒,简直比刀剑还要锋利,直直地刺进了每一个围观者的心里。
「让让!让让!俺不识字,谁给念念这到底是啥?」
一个穿著破棉袄、腰里系著草绳的汉子,急得满头大汗,拼命往里挤。
「别挤了!这是人家华北联合实业公司」的招工榜文!」
前面一个穿长衫的老童生,正眯著眼,摇头晃脑地读著,越读声音越颤抖,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谈。
「各位父老乡亲!」
榜文旁边,一个穿著加州制服年轻文书,手里拿著个铁皮大喇叭,站在一条长凳上吼道:「都听好了!都看仔细了!这是咱直隶的华北联合实业公司,给大伙儿送富贵来了!」
「咱们公司受命经略直隶,要开矿、修路、种地、盖大厂房!活儿多得干不完!今儿个在此,广纳燕赵豪杰,共图富贵!」
「不管是种地的好把式,还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壮劳力,哪怕你会瓦匠、木匠、铁匠,只要肯卖力气,咱们都要!不用去南洋当猪仔,不用去金山卖命,就在家门口,就在咱们直隶地界上干活!」
文书深吸一口气:「第一、薪俸!也就是工钱!」
「每月,六块大洋!」
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,在人群中瞬间引爆。
「啥?六块?」
「俺滴个亲娘嘞!俺没听错吧?六块现大洋?」
「吹牛吧?俺在城里给赵员外家扛活,起早贪黑,一个月才给一吊钱(约合0.7两银子,不到1块大洋)!还要看掌柜的脸色!这洋人给六块?这不是骗傻子吗?」
「就是!这得是掌柜的待遇了吧?咱们泥腿子能拿这么多?」
质疑声、惊叹声、嘲笑声此起彼伏。
这也难怪,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,劳动力的价格低廉到了极点。
六块大洋,对于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,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,足以养活一家老小,还能攒钱娶媳妇盖房。
文书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反应。
他没有解释,只是跳下长凳,走到那两个箩筐前,抓起一把银元,高高举起,然后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。
「哗啦啦!」
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,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所有的目光都被那银光吸住了,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。
那是真金白银的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