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太师椅上。
此刻的他没了白天在盛军面前那样摇尾乞怜的模样。
相反,甚至还带著点诡异而神经质的笑容。
他颤巍巍地摸向贴身衣物的最里层。
那里,缝著半张印著洋文的特殊的汇票存根。
「蠢货,都是蠢货——」
周盛波以为抄光了府邸、封了煤矿、抢了当铺,就能把他奕逼上绝路?笑话!
「真正的大头,爷早就送出去了————」
奕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金发碧眼的英国经理恭敬的脸庞,还有那串存在大英银行里的天文数字。
那是他这十几年来,通过各种渠道,利用洋人的关系,一点点蚂蚁搬家运出去的真正的血肉。
那是他最后的依仗,也是这爱新觉罗家分支最后的退路。
只要人活著,这张存根还在,等太后求来的洋兵一到,他依然是富可敌国的铁帽子王I
这件事,他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告诉任何人。
哪怕是隔壁院子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儿子载振,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肃亲王善耆,也不能说。
在这生死关头,谁要是露了富,谁就是众矢之的,就是死。
同一时间,在其他的几处破败院落里。
肃亲王善耆正借著月光,蹲在墙角,用手指在地上画著什么。
他在默背。
一遍又一遍地默背著一串复杂的数字和字母。
那是瑞士银行的匿名帐户密码。
他不敢写在纸上,不敢告诉任何人,只能刻在脑子里。
「忘不了,死都不能忘!」
他一边背,一边咬著干硬的冷馒头。
这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权贵们,在被剥夺了一切之后,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存本能和城府。
他们在人前哭穷卖惨,比叫花子还像叫花子,为了一个发霉的窝头都能跟看守磕头,但在人后,他们却守著心底关于东山再起的秘密。
他们坚信,洋人的银行是万无一失的保险箱。
只要熬过这几天,等加州或者大英帝国的舰队一到,他们就能拿著这些海外资产,重新把那些骑在他们头上的汉人奴才踩进泥里,把周盛波碎尸万段。
「周盛波,你给爷等著————」
奕对著黑暗虚空,无声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。
在这漆黑的夜空中,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张开。
那些被他们视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,在遥远的大洋彼岸,在洛森面前,不过是一串串已经被锁定,正在被清零的冰冷数据。
权贵们最后的希望,从一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