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沙，总统府。
沉闷的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波兰总理约瑟夫·贝克站在办公室中央，双手死死攥着那份从柏林传回的条件清单。
“归还凡尔赛和约割让的所有领土？包括但泽走廊、西里西亚、波美拉尼亚？
赔偿50亿马克？削减军队到10万人以下，不准拥有坦克、飞机、重炮？还要交出战犯西科尔斯基？这哪里是和平条约，这分明是亡国条约！”
他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。
“我要是签了这个条约，就是波兰千古罪人！议会会弹劾我，民众会骂我卖国，我的政治生命彻底完了，死后还要被钉在耻辱柱上！”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，毕苏斯基身着笔挺的深绿色军装，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烁，可他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总理先生，德国的条件我已经知道了。
“但现在不是在乎名声的时候，我们得先保住波兰这个国家！”
“保住波兰？”贝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，猛地转过身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“元帅！我们不能签这个条约！我们的军队呢？我们还有百万大军，还有那些英勇的骑兵！能不能再坚持一下？
哪怕只撑一个月，英法两国肯定会出兵援助我们的！他们是我们的盟友，签过互助条约的，总不能见死不救吧？”
“盟友？”毕苏斯基冷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你到现在还没看清现实吗？英法从一开始就把我们当成制衡德国的棋子！”
他走到墙上悬挂的战略地图前，拿起指挥杆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——那是德军的进攻路线，如同一张巨大的网，正朝着华沙快速收缩。
“你看看前线！德军的装甲集群就像钢铁巨兽，我们的骑兵拿着马刀冲锋，在坦克面前跟送死没区别！
一个整编师上去，不到半天就被打垮，士兵们早就没了士气，逃兵越来越多，防线一触即溃！”
按照他们的推进速度，三个星期！最多三个星期就能兵临城下！再打下去，华沙必破，波兰就真的从地图上消失了！”
贝克浑身一震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瘫坐在身后的沙发上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他知道毕苏斯基说的是实话，前线的惨状他也有所耳闻，只是不愿意相信，曾经不可一世的波兰军队，会在德军面前如此不堪一击。
“可……可这条约太苛刻了，我们怎么向民众交代？怎么向议会解释？”贝克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充满了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