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恰的办公室在市政厅三楼,红木地板踩上去发闷响,墙上挂着的墨索里尼画像比真人还高,鎏金画框在阳光下晃眼。
鲁道夫往皮质沙发上一坐,就把沾着硝烟味的风衣扔在扶手边,老三和老六守在门口,靴底碾着地毯里的沙砾。
“专员旅途劳顿,我让厨房备了西西里的海鲜汤。”
库恰搓着手绕到办公桌后,手指在雕花桌面上敲得飞快,“您看这皮亚那市,最近风调雨顺,百姓安居乐业……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
鲁道夫打断他,指节叩了叩桌面,“把真东西拿出来。”
库恰脸上的肥肉抖了抖,从抽屉里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报告,封皮烫着金色党徽。
“这是近三年的统计数据,您过目。”
他把报告推过去,纸张边缘磨得发亮,显然是反复翻过的。
鲁道夫拿起报告哗哗翻着,视线扫过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经济增长率窜得比火箭还高,人口出生率曲线像爬坡,犯罪率低到几乎看不见,就业率更是标着百分之百。
他突然嗤笑一声,把报告扔回桌上,纸张散落一地。
“库恰市长当我是三岁小孩?”
他弯腰捡起最上面一张,指尖点着税收那一栏,“中央财政部的账上,皮亚那市近三年的税收记录是零。
你这报告上写的‘超额完成上交任务’,钱难道是从海里漂来的?”
库恰的额头沁出冷汗,掏出手帕擦了擦:“专员有所不知,西西里的税收制度特殊,有些款项是直接用于地方建设的……”
“特殊到三年一分钱不上交?”
鲁道夫猛地站起来,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脆响,“墨索里尼总理在罗马等着西西里的税收填补军费缺口,你倒好,把中央的钱揣进自己口袋里养黑手党?”
门口的老六突然往前踏了半步,腰间的枪套蹭出金属声。
库恰的脸色瞬间惨白,往后缩了缩:“专员息怒!是我工作疏忽,今年的税收我马上补交,一分不少!”
“今年?”鲁道夫俯身按住办公桌,桌面被按得咯吱响,“你当我是来讨账的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皮本,翻开哗啦啦翻到某一页,“从总理进驻罗马那天算起,整整三年,西西里全岛欠中央的税收,连本带利一共是七百五十万里拉。
今天你要么把这笔钱交齐,要么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罗马,让国防军的坦克开到市政厅门口来。”
“七百五十万?”
库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跳起来,“专员这是狮子大开口!整个皮亚纳的金矿都挖不出这么多钱!”